“你要是像许停一样——”

他表情一变，刷地闭嘴。

山芋湫眨眨眼，追问，“为什么说许停？”

山母表情不自然，“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许停这孩子多好啊！又懂事又聪明，今天就是他来迎接的我们！你能不能学学他！”

“妈妈，我和许停，你选谁？”

山母刚要张口骂，对上他的那双异色瞳，却哽住。

她干笑，“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妈妈肯定是爱你啊，爸爸妈妈也是为你好！还想在节目上看到你呢……”

山芋湫笑了笑，径直往门口走。

山母和山父心里不安，交换眼神——他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难不成……他知道了些什么？

但这怎么可能！他只是个脑子有病的呆子！

山父沉了沉心，从茶几下拿出一包药，“既然裴先生要你回去，那你就滚出去吧！把药带走！每次都气你爹妈！”

山芋湫接过，头也不回出了门。

他叹气。

他不是真傻，能看出来，山家应该早就知道他并非亲生，说不定已经提前联系了许停。

他不应该对这种能下死手的父母抱有期待。

穿书前，山芋湫三次和家失之交臂，每次被退养，都会遭到福利院其他小孩的嘲笑。

从最开始的渴望，到麻木。

他以为穿书能改变的。

少年蹲在路边，垂头。

“原来，这里也没有我的家……”

不过，有没有家也没那么重要。

他现在有好多粉丝，粉丝会爱他的。

裴天宜刚停下车，见到这幅场景，心一颤。

瘦小的卷发少年蹲在路边，小小的一团，像被赶出家门的小动物。

垂头丧气的。

他伸手，捞起少年。

“走了，回家。”

*

第二天一早，裴天宜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可以官宣了，尽量快。”

刘导：“好，都听你的，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俩现在是合法夫妻，你可千万别被他勾了心啊！”

“以后还得离婚呢！山家全都是毒瘤，你可千万别碰他！”

裴天宜：“……你想什么呢，他太小了，而且有病，你该不会不知道草傻子犯法吧？”

他挂断电话。

山芋湫正从卧室出来，揉了揉眼睛，小声，“早上好。”

裴天宜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脸上睡得出了红印，看起来很软，一双眸子里充满了水光，领口也开了半大。

怎么看都是小孩子的样子。

抬起的手臂内侧有结痂的疤痕。

裴天宜脸色一沉，“以后没事别回山家。”

山芋湫一怔，“好”。

……干什么那么凶，我哪里又招惹他了？

越想越气，他也拉下脸，鼓着腮帮去洗漱。

沉默着吃完早饭，裴天宜忽然开口。

“今天，节目组会官宣嘉宾，记得转发。”

山芋湫一惊，叼在嘴里的面包掉在桌上。

他连忙拿出手机。

【@全程直播进行中：嘉宾倒计时，大家久等啦！我们最小的天使弟弟来噜~@king-山芋湫】

评论区一片群魔乱舞，看呆了山芋湫。

第7章 猫爪

【我草，好突然的官宣了】

【卧槽，还真是他？？？】

【omg让有病的上直播……这是新型博眼球方式吗？】

【？难道之前的卖惨都是翻炒？】

【纯粉丝很期待劝你速速播出！！！立刻完结！！】

山芋湫手忙脚乱转发。

【@king-山芋湫：/猫爪】

“你就发这个？”

山芋湫愣住，“啊，还要发什么吗？”

他发微博从不发文字，自拍都配emoji，这次急着发，直接点了最近使用的表情。

裴天宜平静道：“没事，就这样吧。”

山芋湫捧着手机忐忑。

【纯路人，真有病假有病啊？小孩看着还挺好看的】

【真的吧，发微博都没发过文字，是不是语言系统有问题？】

山芋湫欲哭无泪。

——表达欲低怎么你们了！

【笑鼠了，按了个爪印已阅！】

【呃没听说过名字的糊豆……谁来科普一下他到底是谁？】

【这个我知道，他是king的老幺，最开始出道就有走后门靠爹妈的传言，当初都说他是太子爷，没想到mv一发直接查无此人，糊了】

【同期练习生说他很拽，不理人，据说还有精神病，每天靠药物维持清醒】

【我去看过线下，精神病倒没看出来，就是有点呆……】

【呆正常，新人美吧2333】

【不过雀氏美555异瞳太漂亮了！！】

图里的少年一身灰西装，微长的卷发散在脖颈后，手里拿着一支蓝玫瑰，贴在脸边，歪着脑袋，一双灵动的异瞳闪着光。

表情有些惊讶，像忽然被镜头吓到，嘴唇微张，露出小小的尖牙。

【玛雅好像小茂密】

【dbq我是颜狗我期待了】

【谁不是呢！！快点播出吧！！！】

“过几天刘导会叫我们一起去做先导直播，大概一下午，等做完先导直播带你去一趟医院。”

山芋湫瞬间警觉：“去医院干什么？”

裴天宜和少年对视，低笑了一声。

“毕竟山家那边说你有病，整个圈子有交集的就这么多，这事不少人知道，总不能让精神病的标签跟你一辈子吧？”

他用叉子插起一块牛排，送到少年嘴边，眉尾一挑，“吃。”

山芋湫呆了半晌。

不知道这人又想干什么……算了，住人家的吃人家的，那就听他的吧。

少年蔫巴巴叼牛排，含糊道：“我米有病……唔，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啪嗒啪嗒跑进卧室。

“我回去的时候，他们给了我这个，我没见过——”

山芋湫提着手里的药，面色纠结。

男人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拿来，给我，剩下的你不用管。”

“喔。”山芋湫乖乖递给男人，心里犯嘀咕。

对方在外风评很好，温柔又善解人意，但对他这个协议妻子却阴晴不定，想起来时就逗一下。

像养了个宠物解乏。

他赤着脚啪嗒啪嗒走回卧室，烦闷地埋进床。

“家庭和婚姻果然一样靠不住！”

少年翻滚几圈，骨碌起身，头发都炸毛了。

他搓了搓脸，叹气。

“算了……好好当偶像挣钱，有钱了才能逃走！”

*

几天后。

先导直播下午两点开始，五点半结束，嘉宾们转发了微博通告，直播间各路人蹲守。

黑漆漆的直播间，各家粉丝掐架，混着偶尔冒头的路人，简直是群魔乱舞。

“湫湫别看了，先吃点东西，等会要做一下午活动呢。”

瞿千莉端着果盘，塞了块苹果给山芋湫。

“欸？谢谢瞿姐。”

山芋湫将手机揣进兜里，接过苹果，小口小口啃。

直播候场中，所有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在这里，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他缩在角落，小心翼翼扫视。

左边那位梳着牛舔头的是新晋顶流，男团出身，现在solo，算他的前辈。

中间那位留着络腮胡的是歌坛天王，似乎在哪里见过……？

旁边穿洋裙的卷发女生是流量小花，人美歌甜，但演技不太好。

右边……右边站着的是裴天宜。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头发往后梳，几绺发丝垂在额前，垂眸看着面前讲话的流量小花。

在外面，裴天宜总装成和他不熟的样子。

好能演的男的。

山芋湫暗自吐槽。

刘导从人群中挤出来，“差不多了，去前台准备吧！”

瞿千莉拉着山芋湫，“我们走吧。”

看到这一幕，牛舔头冷哼一声，碍于瞿千莉影后身份没说什么。

流量小花怼了他一胳膊肘，小声：“别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