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余：“坐吧。”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着一张脸，黑发红眸显得格外冷酷，却格外熟稔地找了个地方窝在了唐余的身边。

唐余瞄了他一眼，对方同样淡淡看了回来。

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行吧。

第二个坐下的是裴谦。

他鼓起脸颊，先是瞪了艾德里安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选了第二个靠近唐余的地方。

在坐下的时候，裴谦还不老实，刚想给艾德里安挑衅的一眼，就看到了唐余对过来的视线，他把还没露出狰狞的表情一收，对着唐余乖乖巧巧地一笑，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伊瑟尔倒是依旧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表情，相当冷酷地抱着手臂，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躲开唐余的注视，睫毛掩住眸底的情绪。

唐余觉得这几个人死不悔改，但如果有旁人在此的话，一定会第一眼看出，这几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其实一个比一个垂头丧气。

把他们又训了一遍，顺便重新做了一下相处守则并让他们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不会惹麻烦后，唐余分了面包，然后冷酷地走进了自己的小隔间，啪！地摔了门隔绝所有视线。

勉强搞定完问题儿童的唐余抬眼。

隔间里面的空间很狭小，东西也很多，但是大多都被主人收拾得很好，看上去也不乱。唐余盯着那些杂书沉思了一会，踩在小凳子上，一排排地巡视过去，想要找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灯光有些暗，打在少年脸上也显得暧昧不明。

·

唐余习惯检查自己的智脑是否有新的消息传来。

最近的生活有些闹腾，唐余登上自己另一个号的时候，滴滴滴声就接连不断的响起，这个频率都让唐余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好几年的消息一样。

打开一看，果真是好几百条。

唐余：……

只能夸一句真有毅力了。

但未来的智脑无比方便，虽然消息很多，但如果发送消息的时候设置了消息重要程度的话，接收人就可以把那些纯属废话的消息都过滤掉，只保存最重要的那几条。

显然对方虽然表现得很无理取闹，但又没有完全无理取闹。

唐余过滤了一下，还是看到对方贴心地给自己需要的信息按重要程度排了个顺序的。

不知道为什么，唐余莫名还有点想笑。

【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对方就像是彻底住在了网络上一样，唐余的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就发来一连串委屈的表情包：【呜呜呜！好久不见！但是亲爱的你找我只有这句话吗？】

【过分！太过分！为了你的事情我可是忙了超——久的哦！】

言下之意很明显，想要夸奖，如果能够再和他多说说话就好了。

然而他面对的是个不懂风情的人。

唐余莫名沉默了一会，盯着对方的猫猫委屈表情包，思考了片刻。

【那、那加钱？】

兴许是那一连串的表情包都太过委屈了，一直都有点吝啬的唐余都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压榨对方以至于对方不想干了，思己及人，唐余小心翼翼谨慎地输入了这句话。

这回到对方沉默了。

对方是没有想到唐余会如此……不知道怎么形容，虽然觉得有些可恶，但莫名又觉得有些可爱。钱什么的他根本就不缺，换句话来说唐余给的报酬根本不够看，要不是怕什么都不收会吓到唐余，对方甚至都想要白给。

【唉，加什么钱，谈钱多伤感情，报酬的事情另说吧。】

【？】

钱都不要？

唐余挠挠脸：【那你想谈什么？】

兴许是最近生活多了些变化，唐余也没那么紧迫了，反而和对方开起了玩笑。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也算是认识很久了，唐余对朋友还是很愿意哄的。

——谈钱多伤感情

——那你想谈什么？

——想和你谈恋爱啊！

差点就这么输入了。

消息却送了吧唧根本不敢发送。

黑客愤愤地把自己又杀了七八遍毒，也还是没有敢说出心底话，在唐余的问号重新打过来前，他像是在生闷气一样自己就转了话题。

【……唉。没事。】

【东西我都打包在里边啦~如果还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看到自己发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心底大骂自己胆小鬼。

搞什么，……算了。

下次说也一样。现在约出来一起玩，见面、还是谈恋爱什么的，唐余估计也没有心情吧。

第113章

唐余：？？？

不仅新朋友们的脑回路唐余看不懂, 连老朋友在想什么唐余也没搞懂。

说一半藏一半的风格每次遇到了还是会觉得“你认真的”吗？

把网友先抛到脑后，唐余仔细看起了对方发给自己的消息。

可刚打开，他就愣住。

好半晌, 唐余重新打开了对话框。

【这资料……？】

对方一如既往回得很快：【怎么了, 这资料有问题吗？】

唐余手指顿了顿, 打字迟疑了半晌, 最终也没发过去，而是回了个没事。也不能说是问题，而是对方发来的东西和唐余之前的认识……怎么说，没有半点相同。

资料上推测的是，那东西很有可能是现在统领全星际的主脑的前身, 或者是主脑的仿造品, 不管如何，都能从中窥视一点主脑的秘密。即便质量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优秀, 但只要有个主脑的名号单着, 就足以让人疯狂了。

主脑冷静，强大, 是最完美的造物。

没有人知道主脑从何而来，甚至在主脑和它的机械军出现前，星际虽然也有智能, 但绝不会像主脑那般无与伦比的强大。各种种族因为不为人知的原因衰败、退隐，宇宙中几乎没有人是主脑的一合之敌。自几百年前的机械革命后，几乎一直统领掌控着整个宇宙。

没有人知道主脑的型号, 它的全部的功能，它拥有的权限, 以及，如何去控制主脑。

主脑一开始颁布的命令还颇为正常, 大家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可伴随着统治时间的增加，它就像是挣脱缰绳的疯犬，变得愈发偏激和暴躁。

像是要拉着这个陈腐的世界一同灭亡般，鲜血染红了一寸又一寸的土地。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主脑颁布的命令依旧被机械军严格的执行，但主脑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如果能够探寻主脑的秘密，相信任何一个野心家都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这颗偏远的星球在默默无闻多年后，终于再次迎来众人的目光，无数怀有目的的人接二连三来到这里，可唐余只是想找回他的东西。

——那是只属于他的人工智能。

【……】

顶着猫咪躯壳的AI机器人乖乖地依偎在幼崽身边，它的躯壳明明很冰冷，但在夜里，被幼崽的体温包裹久了，似乎也跟着暖洋洋起来。

“你会离开我吗？”

黑夜中，幼崽的声音很淡，听不太清晰，更像是睡梦中偶然的呢喃。

【不会。】

【我……】

AI稚嫩地、带着机械特有质感的声音轻轻在寒冷的夜中响起，它紧紧靠着唐余。

【我只属于您。】

【您答应过我的，不管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会抛弃我。】

是的。

唐余答应过他的AI，他的零一。

但是……零一怎么可能会和智脑扯上关系？

唐余垂下视线，瞳孔印着智脑上面冰冷的资料。

【有传闻说，当今的主脑并不是第一代以主脑为核心设计的智能，在此之前，还有一代更原始的。主脑许多数据和功能都是延续第一代。而主脑，其实并不是现在统领整个宇宙、拥有自我思考能力的智能，它其实是被用作为私人助手的。换言而之，它是能够被认主的，一旦成为它的主人，就能够拥有主脑的所有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