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打倒在地，身体动弹不得，也没去看那个人是怎么暴跳如雷的打电话，就算听不懂，也能猜到是在骂人。

可当他听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时，就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并非意外。

“只要他死不了，随便你们处理，记住，不许弄死他。”

“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折磨他。”

无比熟悉的声音。

崔明赫。

不是梁世修。

也是，他伤害过冯福明，而冯福明是所有人眼中的白月光与朱砂痣，崔明赫帮他从自己身上讨回公道，也于情于理。

只是凭什么啊？

他坐牢十年，家破人亡，又不让他死，还想要他怎么还这个债？

死不了，就往死里折磨。

他们的恶毒程度，是他的千百倍。

那个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挂了电话，就指挥人把霍锦涯吊起来，随后走过去。

“伤疤，肾，你都没了。”

这个人简短的说了几个字，甚至像围观什么艺术品一样，把霍锦涯看了个遍。

“真没用。”

霍锦涯知道他死不了，也不会有好下场，瞬间万念俱灰。

可就在那个人走到他身后的那一刻，就感觉到小腿一阵剧痛。

“啊！”

他猛然低头，就看到那个人手中的匕首穿透他的小腿，微微转动，一下到脚踝，像是要把他剥了皮一样。

“想跑，先把你的腿废了。”

不太流利的中文，一字一说，伴随着疼痛，刺激着霍锦涯的神经，意识陷入昏迷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腿会被他们剁了煮骨头汤喝。

“不，不……”

霍锦涯噩梦惊醒，他不想再被送到那个地方了。

他在地上爬了一年多，才被梁世修带回国，这中间的折磨和虐待，是常人不敢想象的。

“小涯，醒醒，小涯，醒醒。”

不知道谁在叫他，在听到一声叮的一声后，他大口喘着气醒来，眼里的惊恐和害怕，还没有散去。

“不，不，不。”

又是一次的噩梦惊醒，出了一身的汗，脸上的汗珠，湿了头发，黏在了一起，贴在脸上。

显得楚楚可怜。

不……

他没救了。

只要闭上眼，就是那些事情。

“小涯……”

听到有人叫他，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的往后退，然后在看到屋内那些‘熟悉’的中二东西后，他的眼神才聚焦，看清楚了伍楚的面容。

此时此刻，他还没有完全回神，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有意思吗？”

伍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讪讪一笑，有些尴尬。

“那个……对不起，擅自对你做了催眠治疗，我……”

这是他惯用的手法，从未失手，就算会让患者很生气，但他会用巧如舌簧的理由给堵回去。

可霍锦涯不吃这一套。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我求你帮我治疗了吗？你明明答应我的，却说话不算话。”

霍锦涯并不是不接受伍楚的道歉，他曾经说过无数遍对不起，哪一次管用了。

伍楚语塞。

他看着霍锦涯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绝望而又无助的气息，内心第一个想法，就是帮他。

“小涯，你对我说说，我帮你走出困境。”

霍锦涯沉默，最后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独留伍楚想追又不敢追过去。

他扶住门把，背对着伍楚轻声道：“随你想对他们怎么说，我不想你帮我，伍楚哥哥，我不想再看到你。”

痛苦的记忆不会被封存，他也忘不了，何必浪费时间呢。

第12章 没有期待没有失望

霍锦涯走出去，没有关门，他知道伍楚也会跟出去，抬眸就看到霍锦天和刘秀秀站在门外不远处。

“妈妈，哥哥，我想离开这里。”

刚才那场‘梦’，憋的他喘不过来气，想逃。

想用疼痛刺激自己，那只是前世的噩梦。

“啊？这就好了吗？怎么出了一脸的汗？衣服湿透了吗？小楚怎么说的，你的情况有没有……”

刘秀秀很担心儿子的情况，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霍锦涯摇头，：“对不起，妈妈，我……可能就是睡眠不好，总是做噩梦的原因，其实……”

他不想骗人，又不想家人担心，骗人的话，明明可以张口就来，说的也是真话，却犹如假话。

他现在确实是做噩梦，只不过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噩梦，地狱级别的噩梦。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说的时候，伍楚笑脸嘻嘻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小涯弟弟就是休息不好，才做那么多噩梦的，心理多少受了些影响，问题不大，配合心理疏导，几个疗程就没事了，是吧，小涯弟弟。”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小涯没事就好。”伍楚的话，更有说服力，刘秀秀听进去了，也放心了。

霍锦涯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把他不想再看到他的那句话吃了吗？

“妈，你和小涯先去车上等我，我和伍楚说几句话，约一下吃饭的时间。”

一直没说话的霍锦天明显感觉他们两个在骗人，想把他支开，但他没有当场戳破，于是找了借口。

“好的呀，好的呀，都是老熟人，一定要吃饭的，来家里，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听到儿子没事，刘秀秀也开心了，诚邀伍楚去家里吃饭。

“嗯嗯，妈妈放心，我出马，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小涯弟弟就交给我了，过段时间，保证让他恢复成像从前那样蹦蹦跳跳的样子。”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你们聊，我和小涯先过去了。”

“嗯嗯。”

以后还会见面？

见个锤子。

刘秀秀想要牵住霍锦涯的手，却被无声的拒绝了，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妈，我们走。”

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

“嗯。”刘秀秀知道这几天儿子不想和人走的太近，也没觉得尴尬，于是两人并排走。

在转身的那一刻，霍锦涯瞥了一眼伍楚，后者脸上带笑，“妈妈再见，小涯，一定再见啊。”

霍锦涯：“……”

谁想和你见？

被无视了的伍楚，一脸委屈的看着霍锦天，“小天天，弟弟好像不太喜欢我。”

“你以为谁都会喜欢你吗？傻缺一个，都快三十了，还是那么幼稚。”

霍锦天没好气的推开要粘在他身上的伍楚，后者觉得更委屈了。

“看来我必然要使出浑身解数，征得你们的喜欢，才能在霍家站住脚，纠正一下，咱俩同岁，距离三十，还有好几年呢。”

伍楚握拳，一副要努力的模样，像极了那张小胖孩的搞笑漫画。

“霍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说正经的，小涯什么情况？”

听到正题，伍楚也有些疑惑，“你确定你弟弟没有受过非人的虐待吗？”

霍锦天一愣，反问道：“什么意思？”

“他不配合，甚至拒绝，我就悄悄的对他做了催眠曲治疗，结果……你猜怎么着？”

看他吊人胃口，霍锦天一巴掌拍过去，伍楚更委屈了，他算是知道了，霍家这兄弟俩都嫌弃他。

“再说话吊人胃口，我就换专家。”

“好好好，为了能和你长期吃饭，我如实交代。”伍楚才不会放过这个日渐增情的机会，赶紧交代，“初步诊断，他有被害妄想症的症状，基本能确诊，还有你之前所说的，抑郁症的程度也轻不了，具体的还得再做诊断，但他真的很抗拒治疗，所以我就好奇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抑郁症和被害妄想症？”

霍锦天第一反应就是和梁世修有关系，“这是能忽然得的病吗？”

“那肯定不是的啊，得找到病因，才能解决，就是小涯不配合，噩梦使他痛苦不堪，却沉浸在噩梦里。”

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