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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重生)+番外(72)

作者:黎粥鹤 阅读记录


太险。

魏婕的沉默,便已经是答案了。

戚子坤于是笑笑, 拉过魏婕的手, 让她坐到床边:“不过这场闹剧,并非只有我的人。幸好那些人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他这般说, 魏婕眨眨眼, 狡黠地抬眸瞧他。

她的眼眸灵动, 似水波粼粼, 这般可亲, 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戚子坤心如触电, 表面却仍旧平和:“原来是殿下的人啊。”

他笑:“殿下和我想到一同去了。”

戚子坤姿态如水,手掌却因为失血过多, 有些冰凉。

魏婕的脸色一下又难看:“谁跟你想的一样?我才不会拿命设局!”

魏婕是死过一次的人, 那死时的痛苦、脑海中绝望的意识, 仍旧纠缠着她。让她时不时,梦回前世那般受制于人的无力。

她的反应过大, 超乎戚子坤的预想。

戚子坤静下来, 看着魏婕。看着她蹙起的眉宇, 从她烦躁的神情中, 望见她内心里晃动的如被风吹拂的,忽明忽暗的光。

戚子坤便有些后悔,他的确可以徐徐图之逐步获得皇帝全部信赖。但只是太慢了,他不想等。

可他跨出的一步,却让魏婕的反应如此剧烈……

“抱歉。”戚子坤静默了半晌,喉结滚动:“我不会再做出这等有生命之危的事了。”

魏婕心中的动荡,内心的恐惧,忽然便淡了。

她明白为什么戚子坤要走出这一步险棋。

他想快点,以最快的速度和可能——尚公主。

魏婕自问和戚子坤,并达不到如此深厚的情谊。

她冷静到极致的回顾前世今生,和戚子坤走过的点点滴滴。戚子坤便是再喜欢她,乃至爱慕他,他们二人之间也到不了为其付出生命的地步。

魏婕是冷静的,她的冷静有时甚至到带了些残忍的地步。

“为什么?”魏婕喉咙干涩,“你何故呢?”

“你说你是大梁皇子,你来大晋,不就是寻求庇护的吗?你又何故因为我,将你放在利刃下?”

“你真奇怪。”

魏婕想:她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的弟弟都能背叛她,她的母后都能让她为别人而死。他戚子坤只是为了娶她,便要做到将自己的命设局的地步吗?

戚子坤瞳孔幽深不见底,静静地看着魏婕。

魏婕执着地与他对视。

魏婕的话虽是冷酷,却无半分不对之处。毕竟他来大晋,入公主府,起初本就是为了活命。

他淡淡吐字:“我也不知道。”

随着记忆的逐渐苏醒,他对魏婕的感情好似化为滚滚的海浪,逐渐的汹涌澎湃,逐渐的要将他吞没。

……总有一个声音,夹杂着痛苦和绝望,徘徊在他耳畔,告诉他:不要再后悔,不要再晚一步。

许是受到这种陌生而澎湃的情感影响,戚子坤做出了那般计划。

魏婕定定看他,一字一字:“你疯了。”

戚子坤笑:“我疯了。”

魏婕忽然扑向他,戚子坤笑着拥住她。烛光灼热,女郎若蝶,蝶扑向水,又变成一朵落水之花。

戚子坤被她撞了满怀,发丝落入水中般散开。

魏婕发狠了亲他,一口咬在他唇上,牙尖触碰到柔软的唇的一瞬间,又一下软了力道。

牙齿似咬似磨,犹如一丝丝细小的电流在少年身体穿梭。戚子坤鸦色眼睫颤颤闭合,拥抱住魏婕的手臂越发加紧。

水包容花,水拽着花,一同沉入深底。

————

因魏承泽之计,四皇子秋猎落马,后得知,四皇子的腿到底是坏了。

皇后整日以泪洗面,皇后一党开始在朝堂上针对卫国公府一脉。卫国公府做出反击,两方开始了一场政战,皇后一党背景薄弱,到底弱势。

可便是不动刀枪实战,两方势力政治战斗,也是要见血的。

朝堂平衡多年的局势,终究是乱了。

魏婕再一次坐在了丽美人宫内。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

魏婕眼睫掀起,看向唇角弧度温润平和,却暗中布局,将朝廷折腾的一番乱的魏承泽。

魏婕:“一石二鸟之计,好谋划!”

魏承泽不急不躁:“皇姐可满意?”

魏婕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她并不正面回答魏承泽,而是问:“你为何想要成帝?”

魏承泽眼底的光波动。

为何要成帝,这个问题大抵每个皇子都被问过。

为权?为至高无上的地位?还是以德,为天下谋道,秉正直之心?

魏婕正襟危坐,冷淡地看着她那有野心的妹妹:“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才德全尽谓之圣人,才德兼亡谓之愚人。”

“吾妹,你锋芒不露、费尽心思。你想做那小人,还是圣人?”

叶落飘飞,有猫叫轻微。时傻时清醒的丽美人蹲在檐下,逗着猫儿。

魏承泽单手扶座,身子向后靠。

元守三年的永安长公主,其威压深重,谈及正事,面色漠然时,一股压力便油然而生。

十四岁的少女,有鸿鹄壮志的少女,面对这等压迫,尚且不能完全应对。

但她不能露怯。

魏承泽唇角轻抿,启唇:“兵者,诡道也。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强而避之,亲而离之。是以行兵打仗和政治斗争,总归有异曲同工之妙。”

“皇姐,我之一路,终究做不成圣人君子。但小人,我自认为不是。”

一个女扮男装的皇子,母族势力薄弱的情况下,想要夺权,何其困难!

必然是踏着兄弟的骨肉,挣脱世俗的目光,踩着骨血而上。

魏婕眼底光芒闪动,继续施压:“你的道路艰难险阻,你何苦迈上这条路,帝王之位,对你而言有何必要?”

魏承泽反问:“皇姐,你认为我比其他皇子,差在何处?”

魏婕不语。

魏承泽笑道:“我一点不比他们差。何故因为我是女郎,便要天生比他们差上一截?世道如斯,何其没有道理?”

“皇姐你便没有不甘吗?”

魏婕:“你夺帝位,只因不甘吗?”

魏承泽摇头:“起初,大抵是这样吧。”

“但之后,我曾看到那孤苦无依的流民,看过夫君厌弃,便要自寻死路的妇人……我便想,这世道是需要改的。”

“无人去改,无人敢改,我便做那第一人好了。”

她的语气平静、淡然,似有一股下定决心后的释然。她是深思熟虑过的,也知女子为帝一路,必然是艰难的。

不管今后她如何想,此时的少年,此时的豪情壮志,让熟知如今世道薄凉的魏婕叹一声无畏。

魏婕早已不是年轻的,对万事充满憧憬的少女了。

她没有因魏承泽一番理想的话而被打动。

但她终是勾起唇,笑着点了头。

“那我便且看,且听吧。”

————

既然决定了拥护魏承泽,魏婕便不在瞻前顾后。

她打着探望外祖父的名义,去了卫国公府。

这次魏婕先去问安了卫国公,等到舅舅长孙晏回府后,才入了长孙晏的书房。

卫国公府一党与皇后党交战,长孙晏时常日日不归家,今日魏婕提前传了信,长孙晏才早些回了府。

整日的奔波,便是城府深厚的长孙晏,也免不了眉头紧锁,面露疲惫。

魏婕看着这位即便灰尘扑扑,却依然掩盖不住他通身的高巅之雪般淡雅贵气的舅舅,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舅舅你——为何还不娶妻?”

长孙晏瞥她一眼:“你来找我,便是想问这么?”

自然不是。

魏婕是为魏承泽而来。

魏婕自知舅舅将近三十,却仍旧不娶妻,定然是有什么内情,但她问都问了……

魏婕眨眨眼,顶着长孙晏情感淡薄的眼眸,“舅舅多年不娶妻,外祖父便不会催吗?”

长孙晏凝视着这胆子大了不少的公主,出乎意料的回答了她:“曾经催过。但后来,我成了宰丞,便催的少了。再后来,我跟你外祖父说,再谈及婚事,我便和他们断绝关系,他便不再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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