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霜一怔，还没问出为什么，就见黎思思做了几个奇怪的动作，接着看向她：“一起跳？”

江霜摇头。

井口太小，容不下两个人一起跳。

最后决定她先下去，接应黎思思下水。

这种古井都是喇叭形的，井口看起来小，井里却非常宽阔，她下去之后，立刻就退至一边，仰起头看着上面的黎思思。

黎思思有点紧张。

实际上，她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虽说刚才已经做过拉伸运动，真要说的话她也学过几天游泳，但江霜跳水的声音很空旷，清楚地传递出一个信号：这口井非常深。

这么深的高度，弄不好就等同于跳楼。

她又看了一眼井底，江霜并没有催她，但她不能再拖延下去，井水冰凉，她拖延一秒，对方就得在水里多泡一秒。

心一横，黎思思坐在井口一蹬。

扑通——

劲风之后，她的全身立刻浸进了水里，井水果然如她所想的冰冷刺骨，冻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接着她感受到了一只温热的手，正捏着她的肩膀把她往上拉。

“呼——”黎思思吐出一口水，浮到了水面，江霜的手仍然放在她肩上，帮她维持着平衡。

“平心静气，捏诀之后就会暖起来了。”江霜的声音在深井中回荡。

黎思思按她所说的做了，果然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同，灵力织成的防护罩非常明显地隔绝了水汽，就连衣服上的水也都排了出去，此时身上干爽温暖，有点像泡温泉。

只不过，这个环境不怎么宜人。

常年无人使用的古井，井壁上长满了各种青苔和灌木，石头是那种凹凸不平的条石，看起来湿漉漉的，水面上浮了一层枯叶，正随着水波往边缘飘荡。

江霜道：“走吧。”

说完就牵起黎思思的手，猛地扎了下去。

穿过水面那一层，再往下就容易多了，黎思思虽顺势往前游着，但眼前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而且在这种环境中，人很难凭直觉衡量时间的长短，也不知游了多久，正当黎思思觉得她们快到地心的时候，井底似乎出现了一点光亮。

这点光亮，在她的眼前越来越大，渐渐撑出一个广阔的世界。

这竟然是一处村落！

她们先后落了地，互相对视一眼。

黎思思张口结舌道：“这……？”

江霜也很惊异，她听说过芥子空间，也见过各种秘境，不过像这种自然形成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往前走去，就发现这处村子非常眼熟，不是建筑，而是结构。

要知道，村子与城市不同，大多都是自然形成，道路和稻田，祠堂与坟地，都与此处的村民数量和风俗有关，世界上并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村子，如果有，那一定是刻意模仿。

谁会在井底造一个和长寿镇一样的村子呢？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黎思思太久，因为她们很快就遇上了第一个活物。

说是活物，是因为它虽然有人的形状，但却不是人，与它交谈也得不到回应，摸起来虽然有脉搏，却如同行尸走肉，和电影里的丧尸差不多，不同是是，它不会扑杀人类。

而且，它在哭。

黎思思看到它苍白的脸上有泪划过的痕迹，似乎是在无声地哭着。

“这个人，会是失踪了的村民吗？”黎思思问。

“照这么看，应该是了。”江霜道：“我们再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厨子。”

“他会在哪呢？”黎思思为难道：“虽然这里没有真正的长寿镇那么大，但地方也不小……”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道：“客栈。”

两人往客栈的方向奔去，一进门，果然。

厨子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又是切菜又是炒菜，可他的面前并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只是在机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而已。

他的面色并不灰白，仍旧红润着。

除了目中无神，几乎与常人无异。

江霜捏了几个醒神的诀下去，但对他没有半点影响，他仍旧像个机械一样忙碌着。

黎思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霜摇头：“不知。”

两人便决定去别处再看看，只是一连走了几个地方，都与厨子的状况相似，这些人还活着，但好像丢了魂魄，只是像机械一样行动着。

黎思思道：“会不会是丢魂了？”

“离魂症是会昏迷的，他们这明显不是，也不像附身，我一时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江霜环视一圈村子，道：“不过……”

她的话还未说完，黎思思突然感受到了隐约的窥视感，她猛地回头看去，那个方向上只有一个陌生的村民，他正双目空洞地推着磨，磨盘上没东西，只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怎么了？”

“感觉有人看我……村子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人？”黎思思不太确定，窥视感是个有点玄乎的事，也许是她的错觉也说不定。

江霜道：“过去看看。”

两人一直沿着那个方向找去，但直到碰到一层透明的屏障，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黎思思按了按屏障，道：“这就是结界吗？”

江霜道：“有结界，就说明这里是有人刻意制造的，可能还真让你说对了，这里还有其他人。”

正说着，黎思思又感觉到了视线，这次她确定无疑。

她率先奔出，江霜见她动了，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直跑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人，黎思思累得气喘吁吁，撑着膝盖道：“这人跑得也太快了……我感觉自己好像被遛的狗……”

江霜道：“也许，偷窥你的不是人。”

第10章

不是人，是什么？

黎思思心道，那也只有妖了。

“你感觉到妖气了吗？”

江霜点头：“有，但是很淡，感觉不出在哪个方向。”

她都感觉不出，黎思思就更不行了，她索性就地一坐，抬头呆望着天，这天空湛蓝如洗，只有一朵形状奇怪的云浮在中央。

江霜知她累了，也不催促，只立在一旁思索。

不一会，黎思思道：“好像有点不对。”

“什么？”

黎思思指着天：“你看。”

江霜抬头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

“那朵云，它不动。”黎思思不知该怎么形容。“你观察过云吗，云其实一直在慢慢移动的，但是这个我看了半天，它不动。”

就像一个贴图，看多了就觉得假了。

“的确有点奇怪。”江霜略一沉吟，甩出一道符去，这符破风直上，竟一直射到云上，被符箓击中之后，那团云并未散开，而是蠕动了一下，竟然直直地坠了下来。

原本云应该是很轻的，但它落地之后，立刻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激得尘土都飞扬起来，接着，就一骨碌翻起来，朝着远处跑去。

黎思思这才看清，哪里是团云，分明是个身着白衣的白胡子老头！

他一瘸一拐，像是摔伤了。

江霜立刻追上。

黎思思蹬地起身，也跟了上去。

对方受了伤，跑得磕磕绊绊的，不出一阵，就被两人追上了，黎思思高中的时候学过擒拿术，此时飞起一脚将他按在地上，道：“还跑？”

那老头被踩在脚下，立刻老实了，眼泪流了一地，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什么冤枉，谁家好人在天上浮着，我看你就是害人的元凶，妖怪，还不快快现出原形！”黎思思说罢，举拳就要打。

老头立刻嚎了一声：“那位姑娘，你快劝劝她，饶命啊！”

江霜这才悠悠道：“他不是妖。”

黎思思抬头看她一眼，道：“真的？”

江霜点头：“他身上没有妖气，且吃人供奉，非要说的话，称得上一句仙人。”

黎思思半信半疑地松开他，道：“仙人，这么弱？”

老头哭丧着脸爬起来，扑了扑自己袍子上的土，气愤道：“弱怎么了，弱就不配称仙人了吗？要不是他们不供奉我了，我还能被你们两个小丫头给拿住——哎哟，疼死我了，你下手真狠，跟我多大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