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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钗缘(22)

作者:鲜肉豆沙粽 阅读记录


项连伊入门后,时时摆着当家主母的款儿,因那副画得了袁兆青眼,她还被罚抄千遍《女训》,罪名是惯用歪门邪道争宠,蛊惑男人的心。

这样刁难暗害之事不胜枚举,项连伊是恨极了她的。

甚至于在她弥留之际,还听见一道似笑非笑,隐隐夹杂疯狂的声音。

“曲清懿,是老天爷佑我……你终于死了。”

“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你的一切都让我恶心。 ”

“袁郎心悦的,一直都是我啊,你不过是他笼里的一只小雀儿罢了。”

清懿手指缓缓放松,不知怎的,觉出几分荒谬来。

就是这样的一个恨极了她的人,今生,却活成了她的样子。

所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谓才貌冠京城,甚至于先遇见袁兆,与他心心相印。

当真是可笑。

是了,还有这一桩。

若她没记错,前世的项连伊生母早逝,从小养在外祖家,十六岁才来京城。如今的项夫人是续弦,也是她妹妹项连青的生母。

换言之,清懿的现状,便是项连伊前世的写照。

自然,她与袁兆也并无青梅竹马的情谊。

袁兆出身高门,母亲是皇后嫡女,端阳长公主。父亲是功臣之后,宁毅侯。

他若不主动与谁相交,旁人想攀附都是极难的。

前世的清懿,也只是在许久之后的御宴上,遥遥见过他一面。

此后坎坷曲折,都自那时开始。

如今看来,一切都乱了。

清懿一时理不清头绪,一面又为自己的烦忧感到可笑。

袁项二人若是长长久久,永结同心,那真是再好不过。

这会子功夫,周围的宾客到了七七八八。

正宴前有小宴,主人家与贵客还未到,几个颇有才名的公子便提议先来玩行酒令,打发时间。

清殊前世虽接受了高等教育,却并未掌握作诗的技能,故而顺理成章摆手说自个儿不会。

众人的目光又游移到清懿身上,其中以一位姓耿的公子尤为热切。

“这位姑娘生得冰肌玉骨,定然是个蕴玉藏珠的才女。”

或好奇,或审视,周围人的目光若有若无都汇聚于此。

清懿却仍旧端坐着,淡淡道:“公子谬赞,我比不得诸位才华横溢,没读过甚么书,诗词更是不通,就不现眼,招人笑话了。”

此话一出,那些酸妒猜忌,通通变成了怜悯或嘲弄,却也无形中减弱了被众人盯着的焦点感。

总之,新来的姐妹俩并不是有才有貌的佳人,也就没甚么威胁,自然不会打破贵女圈子的平衡,她们可不能再接受第二个项连伊了。

那姓耿的公子却愣在原地,进退不得。身旁好友憋着笑,小声道:“美则美矣,却是俗人,你待如何?”

这些公子大多去程家读过书,上次国公夫人寿宴也出席了,自然都注意到了这位惊鸿一现的女孩儿。原本对她有兴趣的不在少数,现下见她不通诗书,便都打消了念头。

女子貌美固然吸引人,可也要有才华,方能入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的眼,譬如项连伊那般。

见姐妹二人不参与,众人便自行玩了两轮,清殊托着腮围观全程,只当欣赏孔雀开屏。

行酒令告一段落,那耿公子还不死心,又提议抚琴作画,还特意问清懿有何专长,摆明了想必她露一手,好叫狐朋狗友们瞧瞧,他看上的女子并不是空有脸蛋的草包。

万众瞩目下,清懿作出羞怯的神情道:“谢公子看重,说来惭愧,我琴棋书画无一擅长。”

耿公子不信,“你莫要藏拙,这里坐着的都是坦荡人。要不……大家一同作画,不署名交上来,评个优等,便是你画不好,也不打紧。”

在他的想法里,出身官宦之家的女儿总会画两笔山啊水的,虽不能拔尖,好歹证明自己有那么一技之长。

只是,万万没想到,一沓精美画卷里,有人交了一张白纸。

耿公子作为审阅人,面色一僵,早已猜到画主人是谁。

他悄悄瞥了眼对方,只见那女子怡然自得,不仅有闲心喝茶,还同她幼妹在说笑,脸上哪有半点羞愧。

耿公子终于放弃,接受了佳人是草包的事实。

有个素来心高气傲的才子瞧见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这是何人交了一张白纸,这样的人怎么配来雅集?既是俗人便滚去猎场跑马,何必来曲水流觞败人兴致!”

有猜到内情的人附和道:“若日后的雅集掺杂了这等庸人,那曲水流觞也不必再办了,同武人一道厮混去。”

虽知道姐姐是故意藏拙,可听到这么刺耳的贬低,清殊还是沉不住气,拳头捏得死紧,脑瓜子里转过好几种打脸的方法,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却被陡然转变的形势惊呆了!

只见一支凌厉的羽箭裹挟着劲风,破空而来,直直穿过一整条清渠,飞速冲向那位滔滔不绝的才子!

短短一瞬间,来不及发出惊呼,那人骇破了胆!面目狰狞,瞳孔放大,倒映出那支气势骇人的羽箭!

“咻”地一声,擦过脸庞,有血线飞洒,旋即一缕头发飘落,伴随着羽箭钉入树干的沉闷声响。

良久,“悦庭柳舍”针落可闻,只余惊惧的喘息。

旋即,是一道短促的轻笑,任谁也听得出戾气丛生。

“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来人一袭玄色窄袖劲装,手上拎着一把足有六石的长弓,神情傲然。

那才子早已瘫倒在地,冷汗涔涔,还未从死里逃生的惊惧中缓过神来。

此刻一见来人,差点没吓得两眼一番,昏厥过去。

“世……世子殿下,方才张郎君也是情急之下的戏言……并……并不曾有轻视武……武人之心。”有人壮着胆子求情道。

虽是世家,也分三六九等,那位张郎君出身小官门户,平日里恃才傲物,口无遮拦惯了。大家都是文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会真动粗。

况且,文人动辄就爱骂武人,也是惯常见的,武将们大多不擅长嘴皮子功夫,懒得计较,也就相安无事。

可这会子,他却撞在阎王爷面前了。

淮安王世子晏徽云,何许人也?别看他十三四岁的年纪,人家可是从小养在军营里的主儿,十岁那年还跟着淮安王出征平叛,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腥的。

要是知道这位爷会来,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胡咧咧!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见这位小爷勾起唇角,俊美的脸上浮现笑容,一字一句道:“不长眼的狗东西,信不信,爷把你舌头割了。”

作者有话说:

晏徽云:有被我装到吧?

袁兆:谢邀,人在路上,还在打车。

第20章 袁兆

◎姐夫出场啦◎

“恕我来迟,薄待了诸位,这才叫张郎君心生怨怼,一时嘴上没了分寸。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小女子的错,还望世子殿下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一道女声自不远处传来,众人朝那头望去,只见是一位身穿密合色绣云纹罗裙的明艳女子。

明明是略有风情的五官,却装扮清淡,显得极为素雅。

女子上前笑道:“我这有上好的泠香酿,是袁郎自长公主那拿的,我向他讨了几壶。殿下您原先多喝两口,王妃还不让呢。今个儿来我这雅集,我正好拿来招待你,紧你喝个痛快。消消气,好不好?”

“正是正是,项大姑娘行这雅集本就难得,殿下不如留下,一同喝几杯清酒,小恩小怨也就散了。也怪项府酒好,那张郎贪杯,多灌了几壶酒水,嘴上没个把门的。咱们武朝以武立国,太宗驰骋沙场,马背上打天下,焉有不敬武人之礼?”起先那个对清懿另眼相看的耿公子忍不住打圆场,顺着项连伊的话头劝道。

话里话外,是叫晏徽云卖项连伊一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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