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禧阳一脚踹飞了一个砸过来的铁皮，朝门狠狠开了一炮，东南门轰然倒塌，他毫不迟疑地跳下机甲，朝目的地奔去。

只要他动作够快，说不定还没等他们启动防卫机制他们就可以扭头回去了，这样，莱德的伤亡可以控制到十人以下，甚至无人伤亡。

由于研究所的武装机制都集中在所外，所内大多都是一群搞研究的文员，一切都如他的记忆一般顺利，他无声无息地打晕过路的研究所成员，仅花了两分钟就跑到了关押娄安明的实验室前。

按照记忆输入密码，门缓缓打开，一张与他有三分相似的脸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已经接近十多年没再见过这张脸了。

“小阳，走，快走。”娄安明的眼里亮了一瞬，便迅速地冷静了下来，“跟我走，趁现在防卫机制还没开，我们有出去的可能。”

娄安明有条不紊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侧身出门，疾速向外走去，一切都像是在他的计划之中，没有半点逃命的狼狈。

娄禧阳抬起眼皮掠了一眼男人的背影，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这条路是娄安明计划好的，没有什么人，但是会路过所长办公室。

在他们拐角时，听见了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什么叫做防卫机制开不了？你知道这里面关的是什么人吗！啊！”

“刘所，我们已经在全力激活了，但是刚刚有人入侵了西菱山系统，我们……”

“别愣着，快走。”娄安明见娄禧阳突然停住了脚步，眉心一蹙，低声催促他。

娄禧阳晃了一下神，回头看了眼身后，敛下眼底翻涌的疑云，快步与娄安明并肩而行。

没有防卫机制的西菱山研究所已然成了一架脆皮，他们出去的时候最后一台s级机甲正倒在他们面前。

娄安明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场景，显然没有料到会是全然相反的结果。

娄禧阳将他推上机甲，随后自己跳了上去，带领莱德机甲兵返回，与倍良他们汇合。

八百匪徒，一个不少的起驾回程，回去的一路上欢声笑语，全然没有从刚才的畅快里回过神来。

“娄、安、明”倍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斯文败类，咬着牙憋出三个字，“你个不要脸的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娄安明抽回手臂，理了理被倍良抓皱的白衬衫，淡淡道：“阿良，我没功夫跟你闹。”

“你——”

娄禧阳静静地坐在一旁，旁观着这一场闹剧。

顺势低头看了眼终端，发现和易缘的通讯界面仍停留在他走的那天。

余光中瞥见了一抹红，果不其然，红发老头闻询赶来了。

“你个臭小子！”

红发老头抄起拐杖就要朝娄安明身上抡，娄安明也没躲，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拐。

“叔，阿良，你们要怎么打我以后再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娄安明将乱了的眼镜摘下，露出了一双疲惫不堪的眼睛，他揉了揉鼻梁，缓慢道：

“蒋卓航，他疯了。”

*

易缘正低头看着终端，上面是陈敛发给他的一段录像。

视频里，娄禧阳正跟在一个男人身后快步在西菱山研究所内穿梭。

点了一下暂停，易缘将那一帧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娄禧阳清晰的脸占满整个屏幕。

阳哥，我好想你。

易缘将脸慢慢凑近，直到侧脸贴在娄禧阳的投影上。

“你可真像个疯子。”

陈敛冷不丁地对他说。

“别忘了约定易缘，从今往后你每天的自由时间只有三个小时，其余时间你不能踏出这栋治疗所半步。”

陈敛使了个眼色，两个穿着特质白大褂的人就走到了易缘身侧。

易缘顺从地亮出了自己的后颈，让他们将东西嵌进去。

“过程会很痛苦，但是没有办法，不然你就没命了。”陈敛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撤开了视线。

易缘伸出指尖抹掉鼻尖上的冷汗，低头看回终端，心里想的是，今天终于可以和阳哥发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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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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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要死的不是我们这群人？”

倍良双手握拳狠狠砸在桌上，紧绷的青筋透露出他的不可思议。

他的表情扭曲，试图理解娄安明荒唐的话语。

“所谓M星的末日，其实是即将从地底渗透出来的一种毒气。”

“虽然渗透时间只有短短一个小时，但毒气中高浓度的放射性元素可以在一天内让封闭其中的生物灭绝…”

娄安明从终端中划出M星网上关于“毒气”的资料，示意他们浏览。

他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但幸运的是，M星可以简单的分成三个气层，每个气层的密度依次减少，第二个里昂气层密度小于毒气，这样毒气被封住，出不去。”

“我知道原理，蒋卓航在媒体前解释过无数次，毒气的渗透范围在第二气层内，也就是地面，所以留在地面上的M星人必死无疑。”倍良快速扫视了一遍，定定道。

“是，但那只是蒋卓航想让你们知道的。”

娄安明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个带着讽意的弧度，“他是不是还说，由于paradise容纳量有限，所以只能通过购买居住证的方式选择能存活下来的M星人，他很惭愧，为了偿还他的罪孽，在末日来临时，他会留在地面，与M星一同面临死亡。”

被戳到心里的想法，倍良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是，蒋卓航再怎么阴险，也算是个男人。”

“不，”娄安明闭上眼睛，声音骤降，“你有没有想过——毒气的密度或许不比第二气层大，而是远小于它，到时候它会上浮而不是沉降？”

倍良被娄安明的话给钉在了原地，他全身僵硬，双唇不受控的张开，发出无意义的质疑声。

身后哐当一声，是拐杖砸落到地面的声响。

红发老头颤着手，连胡须也细微地晃动了起来。

他们都明白了这句提问里的意思，毒气被封闭的空间，正好是paradise所在的地方。

所以说，面临死亡的不是他们这些遗留在地面的穷光蛋，而是那些光鲜亮丽钱权在手的人。

“…为什么？”倍良啊啊了半天，最终憋出了几个字。

“因为他是疯子，你们知道，他心里有恨。”娄安明想起了什么，眼里多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房间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你是怎么知道的？”突如其来的话语打破了沉默，红发老头勾起拐杖，一步步朝娄安明走去。

“这个毒气在十几年前就有征兆了，而第一个发现它的，是小阳的母亲。”娄安明眼波流转，将目光投向了角落的娄禧阳。

不同于瞠目结舌的其余二人，娄禧阳至始至终都淡定地靠在墙上，低头看着终端，像是在走神。

刚刚易缘突然给他打来了视频通讯，但他没接。

感觉到几人的焦点移到了他的身上，他抬起头，回想娄安明刚才说的话。

适宜的，他疑惑地抬起了眉，“母亲？”

他的母亲是M星唯一一个获得联邦五星徽章的科学家，这件事，除了联邦那群人之外没人知道。

而她早就在生下他后不见了踪影，娄安明也刻意隐瞒，如果娄禧阳不是重生的，那他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她去了哪里。

娄安明见他这副模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她身上有毒气的真相，蒋卓航秘密控制着她。”

“小阳，明天，跟爸爸一起混进paradise找她，好吗？”

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迫压，娄禧阳掀了掀眼皮，喉结翻滚，“嗯”了一声。

*

娄禧阳回到自己的单人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打开终端，入眼就是易缘那条被挂断的通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