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他曾经在姜鹤鸰的洞府里见过的……

谢妄言看着掌心的锦囊，又抬头看着棋盘旁的姜鹤鸰。

“仙尊……”

姜鹤鸰没抬头。

“天雷降下的时候，我见锦囊破碎，里面出现了……黑色的羽毛。”

“这羽毛又是什么法宝？”

姜鹤鸰闻言抬头看着他，他坐在一旁，“不必拐弯抹角。”

“那是我的羽毛。”

即便先前已经猜测到姜鹤鸰的跟脚大约不是人类，但对方陡然告知，还是让谢妄言有些惊诧。

他想起了姜鹤鸰洞府内的巨大鸟巢……

“仙尊的跟脚是……？”

姜鹤鸰并未言语，片刻之后，他在谢妄言的眼前化身一只近乎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鸟。

这巨鸟瞳孔呈现金色，通体乌黑，更有神异之处便是这黑色巨鸟是三足之鸟……即便是对神话故事和传说不算熟悉的谢妄言，在看见这三只脚的黑色巨鸟时。

脑袋里的第一反应，便是神话传说中的三足金乌。

若姜鹤鸰的跟脚真是如此……那他算是明白对方为什么一直使用的是一把木剑。

那剑难道是扶桑木所幻化？

他心中自然是一片惊愕，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而这黑色的巨鸟便在谢妄言错愕的视线里，幻化成了一身雪白，只有脖颈到指尖有经文一样刺青的姜鹤鸰。

他早已走下他惯常待着的棋局盘。

正如天上的神仙落入了凡尘，终于有了人类的爱恨一样，他手指轻点谢妄言掌心中的锦囊——

“金仙以下，无人可夺你性命。”

世人皆知，玉清境唯一的半步金仙，便是姜鹤鸰。

而他给出的许诺便是，整个玉清境内，只要佩戴这锦囊，无论谁来了，都无法杀死谢妄言。

就算这锦囊是一次性的，那也足够了，谢妄言想到。

他看着姜鹤鸰，“我会尽快收集图鉴。”

“收集完图鉴呢？”姜鹤鸰突然问道。

谢妄言表情突然有了犹疑，他知晓自己收集完图鉴之后，当然会离开这玉清境——说到底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不过因为被雷劈死了，才被选中来到这玉清境内做任务。

任务完成，自然是回去。

“……我当然是继续修仙。”谢妄言讷讷道。

毕竟原主肯定是要继续修仙的，至于他本人去哪儿……那当然是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

姜鹤鸰并未说话，只是看着他，与化为原型的他不同，姜鹤鸰的双眼并非金色，而更接近天青石的颜色，或许是为了隐藏跟脚，又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体确实因为压制玉清境的禁制损耗太多——毕竟在那个冰湖之上的他，却是黑色的发丝。

他仿佛看穿了谢妄言真实的想法，看穿了他的内心。

或许姜鹤鸰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最后他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那便再好不过。”

他说完这话，便又准备回到棋盘旁，去下自己未结束的棋局。

谢妄言看着姜鹤鸰从脖颈到指尖一路顺延的刺青——

那刺青与雪白的姜鹤鸰并不搭配，偶尔看到的时候，他心中都有些好奇，对方这仿若经文一样的刺青到底是什么内容。

“仙尊。”

谢妄言终于在即将离开昆仑的时候，询问了这个问题——

“我有一事好奇。”

“说。”

“仙尊身上这经文……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鹤鸰看向谢妄言，那一瞬间，谢妄言心底陡然有了种被什么极为危险的生物盯上的错觉，但姜鹤鸰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戒嗔、戒欲、戒杀。”

他说着便把谢妄言卷出了洞府，送到了择天峰脚下——

“青鸟会送你离开昆仑。”

第185章 青鸟送行

“你要离开昆仑了？”

谢妄言刚刚收拾完行李，准备离开，便发现了自己院落里站着的孟修言。

对方还穿着熟悉的弟子服，看见自己的时候，脸上都是关切。

而此时谢妄言已经换上了他刚刚来到昆仑时穿着的衣服，身后的院落也没了他住过的痕迹，如若不是此时他人还站在孟修言的眼前，倒是真的仿佛一场梦一样。

那日四方镇外山谷后分开，谢妄言便一直在姜鹤鸰处养伤，他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却已经是分别之时。

——对方本就不是自愿来昆仑的，现在离开，倒也不算奇怪。

孟修言想，“那日山谷外，崇天门的一个师兄把这个东西递给了我。”

他说着拿出几瓶丹药，递给了谢妄言，“说这是他欠你的人情，现在终于可以还上。”

“那人说自己叫做季蕴秋。”

季蕴秋？

谢妄言看着孟修言递给自己的丹药，顿时想起了在小秘境里见到的那位丹修——

“他也去四方镇了？”

“他是崇天门找来的帮手。”孟修言简单解释道。

那日域外魔族现身，三个宗门都回到宗门内求助，而季蕴秋便是这个时候来的，他自然也看到了山谷中的谢妄言……

谢妄言掂量了几下沉甸甸的丹药，心底只是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他明明记得当时在小秘境里的山洞里，自己还和发霉土豆一样。

怎么季蕴秋的眼力就这么好？一下子就认出自己来了？

原先他还想着让对方帮忙炼化那五品兽丹，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兽丹没了，金家老祖的内丹也没了……他沉思片刻，还是问道——

“确认他没认错人？”

“难不成还有另一个叫做谢言的人？”

“……”

这倒是忘了。

谢妄言想起自己在船上的化名就是谢言，而在晏家的时候，那假名也是。

不巧孟修言恰好知道他这段假名的历史。

“这倒是挺巧的。”谢妄言嘀咕了下，“居然正好找到你这个老熟人了。”

不然要是询问其他昆仑的师兄们，人家听到谢言，一问三不知，只说听雪峰没这号人物该怎么办？

他这般想法，孟修言立即看穿了。

他没说自己刚刚来到山谷外的时候，那崇天门的师兄便走了过来，说自己刚刚便发现他与一个熟人在一起。

然后在询问了他之后，才把手中的丹药交给了他。

也直到确认谢妄言无事之后，才安心离开。

孟修言并不认识这位崇天门的师兄，虽然听闻崇天门门风极好，但决定还是谨慎些，便又侧面打听了下此人的来意。

季蕴秋并不是个傻的，当然能感觉到他言语里的试探。

于是便说谢言对自己有救命之恩……那日在晏家小秘境里分别之后，便想着一定要去报答他。

只可惜晏家小秘境的出口太多，且晏家的人也并未收到他回来的消息。

那些侍从在离开小秘境后，都会回到蓬莱，毕竟能去斩龙渊的机会十分少见，季蕴秋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谢妄言回到蓬莱山……只以为对方已经身陨于晏家的小秘境。

再之后他便回到了崇天门，并未去斩龙渊。

直到因为四方镇一事前来，看见半空中那熟悉的身影后，才知晓对方还活着，便立即把自己身上的丹药都给了孟修言，希望他转交。

听到了这些来龙去脉之后，孟修言才算是打消了怀疑。

只等着谢妄言醒来之后，便把丹药交给他，说起季蕴秋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便要离开。”孟修言笑了下，“若是那日我不曾被贼人暗算，恐怕今日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历练。”

他倒是也想和谢妄言一起离开昆仑，去玉清境内的其他地方历练。

可他的经脉刚刚恢复，识海与正常的修士还有些区别。

目前也只是能巩固当年的境界不跌落罢了。

想要与其他修士一样正常修炼，或者回到他没被废之前的一日千里，恐怕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