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如此，被昆仑的前几代掌门接回后，就一直待在择天峰的顶端，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现在的掌门按辈分来说，应该算是他的徒孙。

玉清境内姜鹤鸰大名鼎鼎，常人都惧他，更别提早年他没修身养性那会儿，脾气更是喜怒无常……姜鹤鸰站在那儿，目光停留在了一朵白色的花朵上。

那花朵的花瓣脆弱，看上去轻易便会夭折。

谢妄言却认出那是一种长在择天峰山脚下的寻常植物，并非什么灵草……他见姜鹤鸰久久驻足，干脆过去花了钱，把这做成寻常小白花模样的灯买下，然后献宝似地递给了姜鹤鸰。

“仙尊。”

姜鹤鸰垂眸看着这递到自己跟前的小白花。

迟疑片刻之后，还是接了过来。

他托在掌心之中，仔细观察着。

谢妄言瞧见姜鹤鸰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觉得十分有趣，他还没见过姜鹤鸰这般谨慎的模样，“仙尊要放灯吗？”

他们一路上顺着河流而下，河面上还漂着模样各式的花灯。

姜鹤鸰只是细细观察着手中的灯，最后还是摇头，“不必。”

他拎着那小小的，不过成年人半个巴掌大的小灯，“这样就好。”

谢妄言见姜鹤鸰态度坚决，便也点点头，他心想姜鹤鸰当然是不需要的，天道之下第一人，又有什么愿望是需要祈求上苍的垂怜？

俩人又顺着那漂着花灯的河道走了一会儿，一路上姜鹤鸰都十分小心地把花灯放在自己的右侧，防止其他人碰到，谢妄言看了一会儿后，“没想到择天峰山脚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寻常花草。”

姜鹤鸰伸手拨弄了一下花瓣，“你以为择天峰上，都是些高品级的灵草吗？”

谢妄言沉默片刻，“……我原先以为会是这样。”

毕竟谁都知道昆仑剑宗的名号！

更别提还是姜鹤鸰居住的择天峰，怎么想都应该是一块洞天宝地才对！

姜鹤鸰闻言轻笑了声，“这择天峰原先什么都没有。”

在姜鹤鸰没有进入择天峰之前，择天峰也不过是昆仑一座不起眼的山峰，这山峰位置太偏，地方太高，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

姜鹤鸰选择择天峰，也不过是因为这儿距离昆仑主峰遥远。

他不喜与人交流，再加上此地苦寒清静，更适合他修炼。

至于这山脚下的白花……他猜也许是某日不小心在别处踩到了这花，带来了它的种子，又或许是什么别的缘故，总归这与择天峰看上去格格不入的凡人野草就这么长在了择天峰的山脚下。

谢妄言倒是没想到择天峰原来是这样的。

他听着好奇，便没有注意到前方，此时恰好有几名同样兴高采烈的修士经过，就在双方即将不小心碰撞上的时候，姜鹤鸰拉住了谢妄言的胳膊，让他避开了那些修士。

那几个修士也急忙道歉。

他们身上还穿着弟子服，谢妄言看了一会儿，便发现有些眼熟。

仔细一回忆，便想起这是崇天门的衣服。

正想着，只见这三人身后又急急忙忙赶来一个修士，这修士先是与谢妄言道歉，但在抬头看见谢妄言的那一瞬间，便又笑了起来，“是你。”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崇天门的季蕴秋。

谢妄言还记得在四方镇的时候，对方赠与自己的丹药，“你也来了！”

他说完又立即感谢了对方在四方镇时候赠与自己的丹药。

季蕴秋闻言笑了下，“只是些普通丹药。”

谢妄言倒是知道季蕴秋是在谦虚，先前他打开这些丹药看过了，分明都是些好东西。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季蕴秋，发现了对方身上隐隐约约的突破之势，“你晋升了？”

第233章 天门海外海

“是。”季蕴秋道，“炼丹的种类也更多了些。”

他与谢妄言说话的时候，目光不免停留在了一侧的姜鹤鸰身上。

只见这修士仿佛雪做成的一般，无论是发丝还是眉毛都是白色，虽然看不出修为，但依旧能感觉到此人修为颇为深厚……他目光在那修士小心翼翼护着的花灯上停留了片刻后，又把目光停在了谢妄言的身上。

他自然也能看出对方修为的提升。

那日在四方镇的时候，他便已经感觉到了他距离下一次突破也只是一步之遥，却没想到这日子来得如此之快。

季蕴秋看着神采飞扬的谢妄言，终究咽下了那日在小山洞内没说出口的话。

——若是可以，你也能来我崇天门。

那日在小秘境里，谢妄言还只是晏家招收的一个下仆无门无派，就算被欺负了，估计都找不到愿意帮忙出口气的人。

可现在谢妄言已经成为了昆仑的修士。

即便之前他只是个小修士，四方镇一事之后，恐怕也只会成为宗门培养的目标。

季蕴秋只是看着谢妄言。

他原先还想，若是后面离开了小秘境的时候，谢妄言没有宗门，那他便会询问对方对崇天门的想法，崇天门虽然是丹修大本营，但也并非没有其他修士。

只不过他在崇天门，却迟迟没有等到谢妄言的消息。

原先他还以为对方是遇上了什么意外，现在来看……倒是比来崇天门好。

季蕴秋见谢妄言身旁的人虽然表情冷淡，但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谢妄言身上，便也知道这是他与谢妄言该道别的时候。

他又与谢妄言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告别。

然后他看着谢妄言与身旁的那位修士又说了什么话之后，沿着那漂着凡人和修士们愿望的河道继续走着……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刚刚那几个冒冒失失的修士走了过来。

“师兄，你认识？”

“嗯。”季蕴秋转过视线，“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他帮了我许多。”

他并不想说太多小秘境里的事情，与身旁的三个崇天门修士一起，继续往更热闹的地方走去。

就好像他和谢妄言的相遇本身就是一场意外又冒失的交集一般。

身边的几个师弟还在询问他是谁，以及在猜测旁边那白发修士的身份……季蕴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看向四周的那些摊贩。

“……他是昆仑的修士。”

“昆仑啊！”身旁的师弟们发出感慨。

片刻之后，其中一位师弟突然道，“也不知道旁边那位是谁……”

“看着不像什么寻常修士。”

季蕴秋对昆仑并不算十分了解，但昆仑作为仙门第一大派，昆仑的掌门和大部分长老，他们这些修士们也耳熟能详，更别提这次因为昆仑号召大家齐聚中州，再加上后续中州的重建，也让其他宗门的人，对昆仑有了了解。

季蕴秋思索了一会儿师弟们的话。

他脑袋里却陡然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他下意识回头想再去寻找那俩人的身影，却发现他们已经消失在了道路的另一端。

“师兄？”

季蕴秋摇摇头。

暗道自己还是想太多，姜鹤鸰又怎么会和寻常人一样，在这凡人城市中闲逛。

……

远离了热闹的坊市之后，四周的凡人和修士都逐渐少了起来。

谢妄言还想感慨这中州节日果然名不虚传，十分热闹，就见姜鹤鸰突然询问，“想去看看吗？”

“去哪儿？”谢妄言询问。

“都可以。”姜鹤鸰道。

都可以？谢妄言琢磨了片刻，最后还是询问，“天门海外海？”

“可以。”

姜鹤鸰说着，便在谢妄言眼前立即化为原型，然后把谢妄言叼在了自己的背上——他用了法术，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无法看清他的动作。

而当确认谢妄言做好了之后，姜鹤鸰便直上云霄。

一路上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山川河流奇峰险峻，谢妄言坐在姜鹤鸰化作原型之后的背上，只觉得非常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