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他也不会如此痛苦。

可他偏偏记得，那便是宿命。

“你走吧。”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霍寻不知所措的上前两步，“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不在乎。”

霍寻有些呆滞，他后退两步，口中呢喃重读，“不在乎。”

他突然笑了一声，声音悲悸，“可是，我在乎啊。”

无人回复，霍寻满目凄凉，心口空荡荡的，似无形中，一只大手掏穿了他的心脏。

“滚。”

霍寻转身，那些可怜的期望被粉碎的透彻，“之后再谈，不要拒绝，我等你。”

“不用了，我们离婚吧。”

霍寻再也忍不住了，他微微低头，喉咙里压抑着哭声，“求你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这一刻的霍寻卑微到了极点，巨石毫不留情的压在他身上，这番话压倒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桑落没有回复，他已经很累了，困倦中，疼痛似乎消失了。

他想，也许永远睡下去，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我走了。”

霍寻眼底如一片死灰，“我等你。”

轰隆——！

雷声响彻，闪电将黑暗的房间照亮了一瞬间。

那光打在桑落脸上，他漆黑的眼眸，没有任何光亮，只剩空洞麻木。

窗外雷声不停，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暴雨袭来。

乌云笼罩整个城市，显得那样渺小。

狂风作响，在暴雨中犹如凶残的龙卷风，毫不留情的袭卷所有。

与窗外相反，桑落在这样的环境中，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然而睡梦中的他也得不到任何宁静。

他回到了最痛苦的时候。

那天如现在的天气一样，来势汹汹。

不同于酒店的遮风挡雨，暴雨从牢狱的铁窗中潲进来，打湿了唯一的草堆。

桑落被牢牢禁锢在那处，雨水大部分落在他身上。

旧伤疼的刺骨，桑落倍感煎熬。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直的看着窗外，那是牢狱中唯一的光。

此时他不再是云国君主，而是亡国的阶下囚。

轰隆——！

雷声落下，牢门的锁链都颤抖了几分。

桑落看着手上的红绳，缓缓将它放在心口处，好像这样，就能得到一丝安慰。

“吃饭了。”

狱卒打开铁锁，将一碗剩饭扔在地上。

其中一个狱卒用赤裸的目光打量着桑落，“啧啧，这身段，不如我们爽爽？”

“别废话了。”另一个狱卒有些不耐烦，“将军交代的你忘了？”

“那摸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赶紧走，等会儿皇上来了，你的头就别想要了。”

“知道知道，说真的，这云国皇帝性子真烈，嘿嘿，压在身/下肯定很爽。”

桑落神色冷漠，这些污言秽语，早已习惯。

不过，霍寻要来吗？

桑落一直等到天黑，也不曾见到霍寻。

只有几个狱卒在闲聊。

“听说新进宫的良贵妃是丞相的庶女。”

“这要是嫡女进宫，那皇后之位可就要落在丞相府了。”

“你懂什么，这丞相庶女与皇上日久生情，可不是什么嫡女能比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看来皇上放在心上的人，正是这位贵妃了。”

“那是自然，说是庶女，可却惊才艳艳，名动天下。”

桑落慢慢起身，盯着几个狱卒，眼神带着刺骨的杀气。

其中一个狱卒注意到了桑落的视线，“呦，这是准备服侍我们了？”

“我看也是，我还没尝过皇帝的滋味。”

其中一个狱卒大着胆子，隔着牢房脱下裤子，对着桑落一脸荡笑。

“美人，来看这。”

下一秒，狱卒一声惨叫，痛苦的倒在地上，鲜血一片。

桑落再次甩出石子，直对着那狱卒的脖子而去。

然而同样的一枚石子，却从外面射了进来，将桑落的石子击飞，那狱卒最终保住了一条命。

“阶下囚好威风。”

来人是霍寻身边的神威将军，赵礼。

桑落神色冷冽，墨色眼眸中杀意四溅，让见者心惊胆战，“那将军是要容忍狱卒对囚犯猥亵吗？”

赵礼嫌弃的看了地上的狱卒一眼，“既然他已是太监，君主应当手下留情。”

“犯我者，死。”

桑落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浑身哆嗦。

“好一个犯我者死。”赵礼冷笑，“来人，将他带去刑房。”

桑落眉眼锋利，漆黑的眼眸冰冷一片，“你要私自动刑？”

“私自？”赵礼不紧不慢的拿出令牌，“皇上旨意，何来私自？”

桑落愣住了，任由侍卫将他拖走。

被绑在十字架上，桑落只是静静的看着地面。

赵礼玩味的围着他转，“杀了我那么多兄弟，是该偿还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因为死，太简单了。”

桑落的声音毫无波澜，身上矜贵的气质彰显着，他依旧是那个万人之上的云国皇帝，“霍寻让你来的？”

“自然，”赵礼拿出一颗药丸，“这个能让你生不如死，筋骨寸断。”

他粗暴的给桑落喂下，阴狠道:“皇上会来观刑的。”

听到霍寻会来，桑落呼吸一窒。

求死的念头散了些，弥漫着几丝期望。

接下来的痛苦，桑落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释怀的。

鞭子毫不留情的挥落在桑落身上，桑落被堵住嘴，只能发出闷哼。

要只是鞭子还好些，那上面的倒钩才是最可怕的。

每当桑落要昏过去，一盆盐水就会泼在他身上。

剧烈的疼痛中，他只能清醒。

不知何时，鞭子停下。

桑落全身鲜血淋漓，没有一处好地方。

这时耳边传来声音，“把他衣服扒了。”

桑落猛然抬头，眼神杀机汹涌。

然而他根本无法阻止，身上一凉，桑落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赵礼眼中全是恨意，“你害死了我的妻子，就用一双手来还吧。”

桑落来不及反应，蜷缩的手便被强硬分开。

数不尽的银针扎入手指，以及指甲缝隙中，甲片被狠狠剥离，桑落瞳孔微缩，他开始挣扎，手臂却被尖刀插入。

桑落睁大眼睛，刻骨铭心的痛苦中，他在心中呼唤着霍寻。

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下一刻，桑落从十字架上掉了下来。

眼前是赵礼阴测测的笑容，桑落口中的布被取了下来。

一碗滚烫的辣椒水被不容拒绝的灌入喉咙中，桑落甚至咳出了血。

在他虚弱之时，双手被两把匕首牢牢的定在地上。

紧接着，他的指骨被一一敲碎，直至手腕处。

“啊——！”

桑落哑声惨叫，他赤裸全身，眼中终是流露出害怕。

折磨还在继续，为了不让他乱动，他的四肢都被尖锐的剑身狠狠钉在地上。

桑落不断发出痛苦的声音，在刑罚中，他失去理智，只能感受到钻心的痛。

桑落控制不住的流泪，眼睛始终盯着入口，期待霍寻的身影。

也许是上天怜惜，霍寻出现了。

只是却让桑落彻底跌落进无底深渊，再无爬上来的可能。

这一切都是因为霍寻身边跟着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

他耳边轰鸣，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霍寻说了什么，他只知道，霍寻很快就走了。

霍寻的衣角消失在眼前，太快了，他根本抓不住。

被禁锢在地上，桑落无力的伸出手，眼神中带着脆弱的期望:等，等等......

然而，得来的却是左臂被生生踩断。

桑落满脸冷汗，整个人狼狈不堪。

而那女子搂着霍寻的手臂，满脸笑容离去。

男人高大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只听到女子的娇笑声。

两人如一对璧人一样，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