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和霍寻再次拍摄曲江和林莫橙重逢的片段。

孙导却怎么也不满意。

他觉得差点什么，拍了几遍，依旧没有那个感觉。

连续几遍，孙平停下来，他让所有人歇会儿，然后带着霍寻和桑落进了休息室。

“这段你们怎么看？”孙平拿了个笔，“你觉得你们演出来是怎么样的？”

两人思考着，是霍寻先开的口，“失而复得，十分欣喜，却有疑虑。”

孙平点头，然后示意桑落。

青年沉默片刻，道:“林莫橙会先迟疑，他迟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

“不错。”孙平点头，“林莫橙是个很谨慎的人，阔别十几年，他不确定曲江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哪怕被亲近，他也不会放松警惕。”

霍寻突然指了指文字，“曲江同样会怀疑，在他的印象里，林莫橙是一个人胆小又善良的小男孩，重逢后他会发现，林莫橙完全变了。”

导演示意他说下去。

“曲江会怀疑是不是幕后boss调查出了他的经历，仿出了林莫橙，被叫哥的时候，他会恍惚，然后继续怀疑，林莫橙到底是不是本人。”

“你们讲解的不是挺到位吗？怎么情绪总是差点。”孙平纳闷，“那天演的还可以，但不够完美。”

“我们知道了。”两人同时开口，显得十分默契。

话落，两人都顿了一下，但同样默契的没有转头去看对方。

接下来又拍了两次，总算过了。

节目组的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要知道，拍戏遇到障碍的孙导，那是堪比鞭炮啊，嘴皮子快冒火了，一个脏字也不带的。

总之，后面的拍摄很顺利，顺利到超乎想象。

半个月过去，戏拍了一半。

除了主演，其他人也很给力，基本三五条就过了。

这天吃饭，导演特地在必莱客要了很多东西，炸鸡汉堡应有尽有，美曰其名，犒劳大家。

孙导的剧组是出了名的豪，那盒饭都是一顶一的。

桑落随便拿了个汉堡，看着自己记得笔记，细嚼慢咽。

安羽书手里拿了杯可乐，期期艾艾的凑了上来。

“落落。”安羽书没精打采的，“我快杀青了，但有场戏一直不太懂。”

“哪一个？”桑落将汉堡吃完，看了几眼。

安羽书扮演的无灵正是桑落制造出的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

他性格和安羽书本身有些类似，但却多了对林莫橙的占有欲。

他会叫林莫橙父亲，也会因为林莫橙的忽视而不满。

当然，林莫橙对无灵也是有感情的，但也仅限于对所有物的那种感情。

林莫橙纠正过无灵的称呼，可无灵很固执，之后便随他去了。

安羽书不太懂的那场戏，是无灵深夜站在林莫橙床前，沉默注视很久的片段。

此时剧情进行到了中后期，林莫橙已经是曲江的左膀右臂。

那以后林莫橙经常待在外面，很少回来。

无灵和林莫橙相处的时间自然是少了，他很不满，甚至是埋怨。

两人吵了两句，无灵很伤心，他早就知道林莫橙一直跟在曲江身边，所以三番两次的指使机器人，一定要杀了曲江。

安羽书不明白的是无灵此时的情绪。

他抱着什么情绪，注视林莫橙良久的？

桑落其实猜出来一点，无灵恐怕对林莫橙有了感情。

无灵甚至反过来，将林莫橙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桑落简单说了两句，安羽书恍然大悟，这个机器人居然喜欢将他制造出来的林莫橙！

不过也好理解，他天然就觉得林莫橙是不一样的。

那无灵站在床前，恐怕是悲怨的。

悲伤自己只是个智能机器人，而不是人类。

怨恨的则是林莫橙的无情与冷漠。

可能还会夹杂着不敢诉说的爱恋，那是他第一次展现出这种情绪。

在午夜无人看到的时候，他才敢不再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他甚至不敢将喜欢展现出丝毫，生怕林莫橙会厌恶。

哪怕他骗自己，除了没有血肉之躯，他和人类是一样的，但作为机器人，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我知道了。”安羽书恍然大悟，脸上带着几分开心，还有依赖，“谢谢落落。”

桑落看了他几秒，然后摇头，“没事。”

桑落其实在想，安羽书是不是太依赖他了？

他已经感受不到安羽书的喜欢了，可那份依赖，越发浓烈。

桑落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彻底消失，安羽书会怎么样？

这就是桑落不想和任何人建立感情的原因。

他很自私，也只会考虑自己，他身上放不下其他人寄托的希望。

桑落以前可以很冷漠的想，与他何干？

可现在，他犹豫了。

他终究也是人群中，最普通的那个。

他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做不到无视。

“落落！你看这个，好可爱！”安羽书把手机递过来，他的笑容很真诚，“好胖的小猫！”

桑落敷衍的“嗯”了一声，然后盯着屏幕看。

那是一个博主发的视频，里面黑色的小猫很胖，毫不夸张的说，像个气球。

桑落的视线落在剧本上，不经意间，发现霍寻在看他。

被发现后男人也不躲，反而冲他笑了笑。

俊美的五官依旧无可挑剔，狭长好看的黑眸里，柔光一片。

桑落冷着脸，神色很淡。

他低头看着完好无损的手指，那深入骨髓的痛，仿佛依旧存在。

两人之间的沟壑，依旧如深渊无底。

第六十章 他会信吗？

安羽书要杀青了，无灵的结局算不上好，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剧情后期，林莫橙发现无灵在偷偷篡改机器人程序。

这时候林莫橙已经和曲江闹掰，回到了总部。

但他每天闷闷不乐，还总是看着曲江是照片发呆，回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

这一切都被无灵看在眼里，越发愤恨曲江，恨不得让他去死。

所以他偷偷修改程序为，不顾一切的追杀曲江。

此时的曲江已经带着人在林莫橙的放行下，进入了总部。

只需无灵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机器人来绞杀入侵者。

林莫橙发现无灵篡改程序后，直接将他关在了禁闭室，并把他的权限撤掉。

这无异于是给了无灵很大的打击。

林莫橙却不管这些，他把曲江等人关进地下室，然后才有空处理无灵。

他当着无灵的面，重新制造出了一天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准备取代无灵。

那一刻，无灵的天都塌了。

虽然林莫橙赋予了所有家人的自己意识，但除了无灵，其他人的控制权，都被林莫橙牢牢控制在手中。

所以，无灵说不同的，但很快就不是了。

林莫橙打造出全新的无灵二号，赋予名字，有灵。

无和有，两字的区别对无灵来说，更加雪上加霜。

现在拍的就是这一段。

“你不能这么做！”安羽书扮演的无灵作为机器人，是有情绪，却不会因为情绪而眼眶通红，也不会苍白至极。

可他这副模样，却格外惹人联系。

他紧紧站住面前的栏杆，眼中湿润不已。

他蜷缩在门那处，唯一的光亮只能照在他的面前。

林莫橙格外冷漠，“我怎么做，与你无关。”

无灵剧烈的挣扎，想要将门突破。

可实验室的门，是他无法越过的，所以尽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终于，无灵不动了，他垂着头，自暴自弃的接受着现状。

“那我怎么办？”

林莫橙确实没想过这些，他沉思片刻，“那就销毁吧，失败品而已。”

无灵猛的抬头，眸中全是不可置信。

他悲伤至极，无意识的呢喃着，“不可以，不可以，你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