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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令(35)

作者:古星乐 阅读记录


“也是,我常年不出府,拖累着他们也难有机会外出。”温宛意依旧提笔写着,她边写边说道,“那便派个身手好、腿脚快的,尽快赶到王府去送。”

元萱浅笑低眉:“好。”

温宛意本以为自己没什么想对表哥说的话,想着随便写点儿什么凑个半页纸作为回信,谁曾想落笔就不知不觉写了很多,临了,还得强行截住话头。

“早知道我便不笑话他了。”温宛意拿起这页回信,感慨道,“我竟也和他一样,絮絮叨地讲了一些闲话。”

“亲近之人,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元萱道,“姑娘,该封好去送了。”

·

入了夜,恒亲王府依旧来人不断,白景辰就职视事以来,瑞京府的官员就好似被火燎了眉毛,这种紧要关头被查到的,便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所谓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呢,更何况是陛下亲派的恒亲王,那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很难不跳脚,一时间,瑞京府人人自危。

白景辰沿着一根线绳,摧枯拉朽地拽出了一堆“老蚂蚱”,上任第一日,直接揪到了官官相护的典例,他也没想到这瑞京城里还有这么一窝蛇鼠,贪了不少银两不说,身上还背了诸多的人命。

这几方腐乱的案子还未解决完,结果突然又查到之前余留的一堆烂摊子,于是今夜,整个王府灯火通明,大有连宵彻曙的意思。

某个累到眼花的瞬间,他甚至在想,父皇让府尹一职空了这么久,应当就是想攒着一窝收拾他们呢,借着自己上位的时间,一举全都给铲除了——也是借机给自己立威。

意识到皇帝用意后,白景辰心头顿时一暖,没想到父皇竟为他铺了这么久的路,上辈子他却一直不懂。

如今重活一次,很多没来得及看清的真相渐渐浮现在水面,他虽还是十七岁的年纪,但却好似活了两个十七年。

瑞京府炸了锅,士、户、仪、兵、刑、工六曹需要翻的旧账很多,有些地方难以搜集证据,毕竟多年藏污纳垢,宛若塘泥沉底,哪些该肃正审视,哪些该松手略过,都有讲究。

立威不宜过度,查到某种程度,就该收手了,不然瑞京府来一波大换血,遭罪的不只是这些官员,父皇也是会看不下去的。

“让他们自己写封请罪折子,交代清楚了,可酌情谅罪。”听到手下人禀报说府外又等了一些请罪的官员,白景辰有些头疼地把那些人都打发了,“别一天到晚地在王府门口哭。”

刚刚送走一批,眼下又来了一批,饶是恒亲王长着一副铜筋铁肋的身子,也没办法分出个三头六臂来应付他们。

渐渐的,书房只留下步安良一人,步安良听了,乐不可支地出声:“王爷啊,这样一来,您不怕这些老狐狸在请罪折子上用春秋笔法?曲义谄媚、扭曲事实,把那些所犯之罪,桩桩件件都真真假假地掺和起来,和您耍心眼。”

“一定会有人避重就轻地报上来。”白景辰倒也不怕他们这么折腾,“前段时间春日围猎,小鹿们专往文官的方向跑,哪怕难逃追猎,也不愿落到武将们的手里,‘两害相权取其轻’是林间小兽都知道的道理,这些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

步安良不懂了,连忙虚心追问:“那王爷的意思是……”

“就让他们扎堆来闹,让他们以为本王上任第二天就已经不胜其烦了。”白景辰放下手头的东西,回过头来对步安良说,“有人就这样掉以轻心了,必然会按着‘避重就轻’的做法来写请罪状,本王就等着他们糊弄本王呢,到时候随意抓几个典例,严苛处理了,再玩一次‘杀鸡儆猴’,这样诈上几个来回,看谁先扛不住重压。”

步安良一时哑口无言,不住钦佩点头:“王爷高明。”

这样施压诈上几次,别说寻常犯事的那些官员了,就连老狐狸们的心脏也受不住啊!小案全被诈出来了,重案方面……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也不敢不报,一来二去,几乎很快就能肃清瑞京府。

正在步安良感慨的功夫,门外突然传了一声禀报,是之前派出去给温姑娘送信的人回来了。

步安良连忙起身想要告退,却看恒亲王朝他一摆手,让他继续坐下。

步安良:“……”

有乖巧的表妹谁都了不起。

白景辰并不觉得表妹能给自己回信,但一听外面送信的人又来禀报了,他心头就好似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不该奢望的期待又涌上了心口。

送信的人进来,跪下道:“王爷,表姑娘让属下捎一句话回来。”

步安良一副如坐针毡的表情,和恒亲王请示道:“王爷,要不臣还是退下吧。”

白景辰很缺德地笑了笑:“别走,就在这里听着。”

步安良:“……”

行。

白景辰对送信的人一抬手:“起来说。”

送信人:“温姑娘说——分别几日而已,她倒是也没有多想念您,是您多虑了。”

正襟危坐还竖着耳朵去听的白景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步安良突然就绷不住脸上的笑意了,当即痛痛快快地大笑出声,“王爷,臣确实不该退下的,这可太有趣了。”

“笑什么。”白景辰黑着一张脸,斥道,“还笑,你还笑?”

步安良从善如流地闭了嘴,憋得眼冒金星。

“回信呢?有吗。”白景辰依旧抱着一丝希望,问那送信人,“你该不会是空手回来的吧。”

回信人低下头:“属下无能,没能要到温姑娘的回信。”

“你还出口要了一次?”白景辰不免诧异,“她……没给?”

这都没有给吗?

白景辰捧心,觉得自己这个表哥当得太凄惨了些。

回信人大气不敢吱,很快灰溜溜地退下了。

步安良点评道:“王爷你也别灰心失意,这还是头一回不受待见呢,臣在家里也是个做哥哥的,对此深有体会。”

白景辰气到不吭声,不想和他多说些什么。

步安良:“哎,说起来臣也该回了,臣家里的妹妹还在等臣回家带一份炸酥点呢。”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又是一阵人声,紧接着,有人再次禀告——是温府的影卫来见。

白景辰:“快请。”

看笑话还没一会儿的步安良:“……”

影卫一袭夜行衣,匆匆进门奉上回信便离开了,步安良眼看这回来真的,连忙也不想多待了,起身再次要走。

“本王允你走了?”白景辰一抬眼,语气并不轻松,“你若离府,外面等着的那些老东西就知道这是一场假戏了……所以你得留下,忙个通宵达旦,才能做戏做全套了,不然怎么唬人?”

步安良下巴险些脱了臼:“啊?臣不能走吗?”

“不能。”白景辰波澜不惊地一垂眸,当着他的面展开回信,作势看了起来,“不止不能走,你还得大张旗鼓地吩咐手底下人,去霄琼街买好几家炸酥点带给你妹妹,让更多人知道,今晚你是走不出王府了。”

步安良:“……”

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非要看王爷笑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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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病猫

◎会妨碍到表哥吗?◎

温宛意给表哥写完回信后, 又抄了会儿经文,或许是YH因为白天睡久了,此刻她竟没有丝毫困意, 只能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腕间的金粟伽楠珠串。

不知是不是她多虑了, 她之前不经常想他的, 但自从表哥把这手串给了她, 她总能经常想起表哥,好似对方片刻不离地守了自己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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