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天下哪个女子不走这一遭？

父亲与母亲恩爱有加，父亲也最多想到，恨不得代替母亲受那苦难。

章霁没有亲自给人接生过。

但也曾在乡野之间见过许多难产而死之人。

因为乡野平民，许多连个稳婆都请不起。

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画面，见完听完也不曾入心的言语。

因为慕姝方才的三言两语，不知怎的，他蓦地就都想了起来。

他又想到，史书上曾有一帝王母亲，便是因生育之时太过疼痛难产，便对儿子不喜，甚至将之视作仇人。

章霁不知道女子生育是怎样的痛苦。

但也可以想象一二。

但是，男子生育……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

男子如何生育呢？

男女天生生理构造不同。

他怎么通过用药让男子怀孕、生育？

这是一个从未有人探索过的话题。

章霁苦思冥想，没有半点头绪。

当然，他心里还是存了抵触。

这两种情绪在他脑海里不断交织。

他定了定神，望向坐在他身边安静吃菜等待的少女。

终于回道：“慕姝，我没有头绪。”

“也许不能。”

他顿了顿，“医者用药，多为疗愈，是让人体焕发生机。但纵使妙手回春，尚且难以让人体恢复到未受损害前的最佳状态。”

“让人体生出未有之器官、功能，从未有之。”

慕姝眨了眨眼。

可以的吧？

现代不是有变性手术？

但是似乎变性手术之后，男子也不能怀孕。

让医仙男主光是用药达成此壮举，确实有些异想天开。

不过，也没很失望。

本来就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

“章霁，你研究研究呗。你是医仙男主，说不定在医学一道上，想做什么都能成功呢。”但她还是没有放弃。

章霁：“……我试试。”

不过，女子生育确实凶险。

他被世人称为神医，却并不精此道。

他皱了皱眉：“慕姝，你别生孩子了，风险太大。”

？？？

慕姝差点被杯中的酒水呛到。

妈耶。

医仙男主思想这么前卫？是个丁克吗？

章霁面色认真，语气郑重：“或者你等我钻研此道，确保能保你安全了、让你不再受痛，你再生。”

慕姝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感动：“别转移话题。”

“我不想生。”

丁克主义，谢谢。

又不是什么绝佳血脉、人类智慧的巅峰，有什么必须要传承的？

而且她现在是皇帝诶。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帝王更不该以身涉险，尤其是这种可以选择不冒的险。

即便是现代医学，也不敢保证女子生育的绝对安全。

慕姝觉得，当皇帝挺好。

亲手建设一个国家，看它慢慢变大变强也很好。

她笑了笑：“大慕就是我的孩子。”

救命，好装逼！

不过，她要是愿意。

说个，大慕百姓皆是朕之子民也没问题啊。

“章霁，你看，这满朝文武都是我孩子。”

？

章霁愣了愣，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话里含义。

这也太跳跃了。

但反应过来的他看着满殿朝臣，面色忍不住古怪起来。

“想笑就笑，别憋着。”

章霁撑了两秒，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殿中臣子视线里，不过是女帝和神医郎情妾意，对视一眼，便是笑语盈盈。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个“母亲”。

隐在暗处的景一唇角抽动着。

妈耶，真是好离谱。

他从未跟过这么“有意思”的皇帝。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

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总觉得，女帝方才说起孩子的话题。

神医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虽然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慕姝，但非常具有暗卫本分的景一从来不会开口问主上情感问题。

只是，他比别人都清楚一点。

也向来，慕姝表现什么他信什么。

楚越风、章霁都是女帝拿来充当挡箭牌的。

女帝对待二人态度也都很好。

有时候，真的很想和时莺、夏柳讨论一下。

女帝要么都不喜欢。

要么都喜欢。

他觉得。

突然，他静静沉思的面上闪过锋锐的凛冽。

顾不得隐匿身形，他直接冲了出去。

正在和章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的慕姝只感受到一股风声掠过，便感觉自己身子被人一把带了出去，拦在了身后。

她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

只将节目表演当成个背景音乐的她没想到，几乎所有影视剧里都会来一次的宴会上刺杀帝王，在她身上也来了一次。

方才在台子正中的歌舞表演，林林总总有二十余人。

全是婀娜多姿、貌美无比的女子。

慕姝心痛了，为什么她都是女帝了，刺杀她的还是女子。

咳咳，跑歪了关注点。

这些女子的武艺明显非常高强，或者说，可以称得上绝顶高手。

殿中的侍卫全然不是对手。

现在挡在她面前的是两个暗卫，景一牢牢地将她护在身后，身形如鬼魅般和五个女子纠缠在一处。

“有刺客！保护陛下！”苏安顺的声音尖细，让满殿朝臣瞬间动了起来。

慕姝的面色彻底冷淡下来。

真是一出好算计。

时机把握得正好。

陈齐今日正好告假。

楚越风刚才出去了还没回来。

现在殿上能打的就几个暗卫，朝中的武将此时也反应过来，上前与刺客纠缠在一处。

但，能打的也就那么几个。

今日能在殿上的武将也都年事已高，且久不上战场，最多一人缠打一个女子。

解决了侍卫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景一出手全是杀招。

但他也没强到逆天。

暗卫本就擅长隐匿、刺杀，光明正大地与人打斗不是长处。

至少，之前身体恢复了大半的楚越风，完全能将景一制服。

越来越多的女子往她身前涌来。

慕姝不敢乱跑。

因为，她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她怕自己乱动，暴露了身位，反倒给刺客机会。

但她面上也只是最初的诧异之后，便冷静地站着。

她轻轻扭转袖箭，这是之前楚越风制作出来送她的，还好她安全意识强烈，今天也带上了。

瞄准着方位，偶尔射出一箭。

嗯，成功穿透了一名刺客的胸膛。

但这样的武器暴露之后就没那么大杀伤力了。

第一次杀人，慕姝的手微微发颤。

却牢牢地捂在袖箭之上。

只需要撑过片刻。

殿外的侍卫、禁卫军会冲进来，楚越风也会回来。

只是她眼神一转，看见几名刺客“机敏”有加，见她身旁几名暗卫护得密不透风。

竟然掉转了方向往章霁那儿攻去。

毕竟，谁没看见。

女帝方才与神医是多么郎情妾意。

今日即便不能刺杀成功。

但杀了神医，也能重创女帝。

而且，指不定便能叫女帝方寸大乱。

章霁不慌不忙地从袖中甩出一包含毒的烟雾筒，自己往后躲了开。

他的拳脚功夫确实一般。

但近日参加宴会，哪里想到带毒药。

这烟雾筒还是他习惯放在身上。

至于其他吸入毒烟的臣子，他事后给人解毒便是。

只是，几名刺客居然早有准备。

意志强烈。

竟然屏住呼吸再次冲了过去。

一名刺客的刀尖已经将章霁的袖袍割开一角。

慕姝眼尖地看见医仙男主手臂上渗出的血迹。

殿中的暗卫和侍卫都在她身侧保护她，自然不会有人专门去保护章霁。

慕姝眼里泛过急色。

动了动身，现出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