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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颜(双重生)(136)
作者:糖瓜子 阅读记录
只是众人望着笼子里猫身上的脏污不堪以及某处的血肉模糊,实在难以将其与“闹着玩”三个字混为一谈,也难以与“圆润可爱”四个字联系在一处。
在三夫人的调解下,夏氏此时也冷静下来,反应过来这次事故并非要论断对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几个孩子摘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她无比庆幸,谢氏在出事后,第一时间疏散了府内的贵客们,不然家丑传出去,可真就会要了她的命。
缄默几秒,夏氏低头给自己顺气,随意晃了晃手:“罢了,左右也没闹出什么事来……”
魏远洲打断她的话:“二叔母不打算让几个孩子自主认个错?”
飘入众人耳朵里的,依旧是冷淡的、不辨情绪的声音。
“认错?”
夏氏拧眉,向谁认错?
“我院子里养的猫关在竹轩堂从未出现过差错,怎得会突然跑来花厅,是不是该弄清楚?”
众人又不是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魏远洲说这话的意思,便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魏远洲深沉的眸子隐含逼视,带着压迫感的强大气势让人无法反驳,只听他继续吩咐:“把今日照看猫的婢女唤来。”
在他的话音刚落下的同时,一道清脆的男童声音突兀响起:“对不起,我……我知错了。”
听到这道声音的夏氏,瞳孔陡然一沉。
主动认错的正是魏临邵和王舒冉的大儿子澈哥儿,也是四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但也才刚刚八岁而已。
八岁,早已入了学堂,许多道理早已明晰。
长辈们争吵许久,为何争吵他不可能不明白,而他选择在此刻开口说话,无非就是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才想着认错来减轻责罚。
旁人兴许会以孩子的年纪来说事开脱,但魏远洲可不会,试想一个在小时候就能面不改色报复欺负宋卿时的同龄女孩,还能滴水不漏掩盖过去的人,会不清楚他们是在利用小孩子的身份来掩盖自己所做的错事吗?
因为从某个角度来讲,他们是同一种人。
但他小时候,可比他们段位高得多,也不会主动去害人害动物,那是人性底线问题。
而有澈哥儿带头,其他三个孩子便开始争先恐后认错,更有甚者抽抽嗒嗒哭起来。
小孩子的哭声总是格外惹人怜惜,更何况在场的还有的是他们至亲的亲人,看不得自家孩子哭得如此撕心裂肺,斟酌着话术,想要替自家孩子说几句话。
可当触及到魏远洲弥漫开来的瘆人眼神,一个个都默契的闭紧了嘴,毕竟自己没教育好的孩子,也怪不得别人替他们教育。
“过来,给你们九婶道歉。”
魏远洲站在原地未动,面色却冷凝至极,浮着几缕令人胆寒的锋凛锐利,吓得四个养尊处优的孩子大气都不敢出,也顾不上跪麻的膝盖,麻利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跪倒在二人跟前,比在自己父母面前还要听话得多。
宋卿时愣愣看着,一时间有些惊讶无比。
她以前便注意到了,不知为何,魏远洲在孩子们的眼里,似乎吓人得很。
可对他们来说,那是闷着吓人,因为魏远洲根本就不会在他们身上多留下几眼,也鲜少会用这般疾言厉色的语气对他们说话,猛不丁用这种语调,比话本里来锁人命的阎罗王还要恐怖。
魏远洲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们的头顶,声音一如方才的冷若冰霜:“道歉。”
在某种意义上,孩子的情绪感知往往比大人们更为敏感,也更会察言观色,他们更能分清一个人好不好招惹,比如在严厉的父亲面前要装乖,在心软的母亲面前要撒娇。
在一众长辈里,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位九叔。
最怕的人发话了,哪里还有敢不从的。
几个孩子恨不能将脑袋埋进胸口,齐声道:“婶婶对不起。”
魏远洲接着道:“错哪儿了?”
“我们不该偷跑进婶婶的屋子,也不该偷猫,更不该伤害猫。”
年龄稍大一些,就是比其余三个年龄小的要聪明一些,大人们争论的话他听进耳朵里,仔细一琢磨,便能大致明白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且在魏远洲的死亡凝视之下,他根本就不敢投机耍滑,也不敢说谎甩锅,把想到的做错了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其余三个孩子,自然跟刚才一样有样学样,澈哥儿如何说的,他们就如何学着说。
宋卿时喉间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
魏远洲又问:“为何会想到偷猫?”
“二弟有一天路过九叔的院子,在外面听到了猫叫声,我们几个就很好奇猫长什么样子,想着今日九叔进宫不在家里,九婶也在花厅里聊天,就就就想着看一看玩一玩。”
说着说着,澈哥儿自知不占理,说的话也有些结巴了,但还是被迫接着说下去:“我们便想了个法子支开了嬷嬷和守门的丫鬟,派二弟偷溜了进去,把猫偷了出来。”
听到此处,魏远洲依旧没打算结束这个话题,继续问:“打猫是谁的主意?”
澈哥儿却没再回话,似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这时,跪在他旁边的巍哥儿小声嘀咕道:“就是觉得好玩啊,这有什么嘛……”
巍哥儿身为幼子,王舒冉对他本就宠溺得很,没有像对澈哥儿这个长子一般要求高,是以往日他做错了事,撒撒娇撒撒泼就能混过去。
所以他觉得实话实说的哥哥蠢得很,明明找个“帮手”就能逃过去。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嘟起小嘴撒娇道:“奶奶,孙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孙儿的腿都跪疼了,让巍儿回去吧。”
软糯糯的语调换做平时,很难不让人心软,可他的那声自以为小声的嘀咕,早就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夏氏只觉得眼角抽抽的更疼了,一方面是因为教子无方的丢人,一方面是面对亲孙子的求饶她可耻的触动。
她还没说话,就已有人替她做了答复:“给我跪好了!”
去看望王舒冉的魏临邵从门口走进来,黑沉沉的脸俨然是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完整,听到自己父亲声音的巍哥儿,哪里还敢再造次,嘴巴委屈一瘪,半点声音都不敢溢出来。
魏临邵在魏远洲身边站定,眼底是藏不住的怒意,面上却还是要装作无事发生般淡笑道:“让诸位见笑了。”
子不教父之过,作为巍哥儿和澈哥儿的父亲,他深感无脸见人,尤其丢脸丢到手里握着他把柄的魏远洲面前,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室内又是一阵沉默,澈哥儿的话已然将事情交待的明明白白,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四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惹出了这么大的祸端。
“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小小年纪便对生命没有敬畏,下手如此狠毒,我看还是尽早寻教书先生好好教导才好。”
魏远洲说这话时不带拐弯抹角,讽刺意味十足,将最后那层遮羞布撕开的彻底。
想当初魏老爷子可是以教书育人闻名于世,却要从别家另寻教书先生,更有祖祖辈辈的清风廉洁在前,而在后辈里却出了这等丑事,对二房和三房而言,当真是灭顶之灾都不为过。
夏氏嘴唇颤动久久难言,她不难想象若是老夫人知道了此事,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责骂。
同为儿媳,对魏老夫人的恐惧近乎是刻在骨子里,谢氏瞥了夏氏一眼,开口做了主:“今儿个是除夕,就该和和美美的,这种见不得人的脏事我相信以后也不会再发生,就别拿去扰了老夫人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