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醉红颜(双重生)(146)
作者:糖瓜子 阅读记录
接待使臣的相关事宜按理来说,当由礼部和会同馆全权负责,怎么也不会落到魏远洲这个文选司郎中身上。
但转念一想,陛下登基不久,根基不稳,正是养精蓄锐的好时机,若贸然开战,只怕会让之前所做的努力白费。
所以负责接待楚饶使臣的,只能是陛下极度信任之人,不仅要能够及时掌握使臣动向,亦要能够对澧朝内部怀二心者起到震慑作用,不给其可乘之机对使臣下手。
而陛下,竟选了魏远洲。
思及此,苏席玉微抬下巴,不由也看向了魏远洲,看来如传闻所言,魏远洲颇受器用。
魏远洲的视线一直落在棋盘之上,不疾不徐落下一字后,方才用平淡的声音回:“微臣不善言辞,恐会怠慢贵客。”
听到这个回答,皇帝和苏席玉皆是一怔。
皇帝捏着白子的指腹蹭了蹭,说实话,他并未料到会被拒绝,毕竟他一直拿魏远洲当成可信赖的心腹培养,这几年来许多事都是交由其处理,得力又可靠,从未出过差错。
沉眸打量面前的青年半响,勾了勾唇:“魏卿向来最有分寸,交给你朕是最放心的。”
说到这儿,皇帝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朕最近交由魏卿的事务确实多了些,忙不过来也实属正常。”主动替魏远洲解围后,又将话头抛了过去:“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的,朕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了……魏卿可有推荐?”
话音甫落,白子重重落在了棋盘之上,皇帝的目光也深深望进了魏远洲的眸子里。
可他的试探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魏远洲依旧是那副天生凉薄的木头脸,声线未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皇帝扫眼苏席玉,其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不似作假,看来他并不知情,不是二人先前商量好的,仅为魏远洲一人所做的决定。
如此,他开始思忖起苏席玉的可用性。
经由辰州之事,安阳侯就此倒台,苏家算是彻彻底底得罪了摄政王,往后的仕途只怕是步履维艰,除了投靠自己,确实再无出路了。
但魏家与苏家之间终究有一层关系在,抬举苏席玉,无异于变相助长了魏家的势力……但试一试又有何妨?
如果这次苏席玉能将事情办的妥当,等其继任家主后,苏家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地方新势力,铲除异党之事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沉寂良久,皇帝定定望着苏席玉,沉声道:“苏卿意下如何啊?”
有魏远洲婉拒在前,苏席玉怎敢再拂了皇帝的面子,连忙起身撩开衣摆,抱拳跪了下去:“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抬手让他起来,笑眯了眼道:“得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等下完这盘棋朕就回去拟旨。”
随着一道清脆的响声,黑子落定,结局已定。
“微臣输了。”魏远洲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敛眸道。
皇帝扭头一看,果真如他所言,扯扯眼角,哼了声:“好好好,算你小子厉害。”
魏远洲抿唇浅笑,在皇帝的摆手示意下,告辞离开。
苏席玉慢其一步,前后脚出了乾清宫。
两人并肩而行,苏席玉本想开口,却被魏远洲无声制止,前者瞬间明了,闭上了嘴。
一路无言,直到出了宫,上了回程的马车,再无旁人的耳目,苏席玉张了张嘴,憋了一肚子的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一句道谢:“多谢魏兄。”
此次进京,苏家前有侦破辰州蚕丝案之功,后有被陛下给予座上宾的待遇,明面上风光无限,实则因为陛下和摄政王模糊不清的态度,在京的日子里他一直处在紧张不安的状态。
不光为苏家未卜的前途担忧,也为该如何向陛下投诚烦恼,前路堪忧之际,他急需一个破冰的契机。
魏远洲此先已帮了苏家太多,若再寻求他的帮助,难免会给对方压力,亦会对身处魏家的宋卿时造成麻烦。
不曾想,对方竟再次主动施以援手。
段朝操纵着马车的缰绳,稳稳当当朝着魏府的方向前行。
魏远洲双手虚虚搭在膝盖上,淡声道:“不必谢我,我所做不是为了你。”
苏席玉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深吸一口气叹道:“你是为了卿时?”
魏远洲虽未回答,但显然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第96章 同游
深冬的寒意笼罩街巷, 过路的行人稀少,隐约能听见吹得树枝沙沙作响的风声。
“卿时说过你们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所以苏家还不能倒台。”
魏远洲坐姿笔直, 矜贵得叫人过目不忘,目光如雪般冷漠,唯独提到宋卿时时染上了几分温暖。
苏席玉想过魏远洲出手帮忙的万般理由,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简单。
魏家一脉算得上是真真切切用实力堆砌起来的大家族,历经多次起伏,却屹立不倒,凭借的就是代代人出色的才能和坚定的保皇立场,但同时也因为强硬的实力,而备受当权者的忌惮。
从方才陛下的做法来看,显然有借这次机会提拔魏远洲上位的意思,若魏远洲把握住, 不仅能够完全获得陛下的信任,还能将魏家从上一任家主去世的阴霾里解救出来。
可魏远洲竟为了卿时的一句话,愿意将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他, 一时间, 他不知是感慨魏远洲的一腔真情, 还是该怒骂他感情用事的愚不可及。
当后路被堵死,他人的雪中送炭就显得弥足珍贵,身为获益者, 他吐不出半个不好的词, 只是暗自发誓定要做出一番成就, 不辜负今日所托所助。
*
正月十五的灯会在即,长安城从大雪的寂静中喧闹起来。
正月十三这日, 趁着还未真正到灯会人并不多,而四处的景致已经全部布置起来的节点,魏舒禾兴迫不及待地拉着脚伤痊愈的宋卿时出门逛逛了。
可惜,耍小聪明的不止她们。
尽管到不了比肩继踵的地步,却也没想象中逛得舒服自在,尤其到了夜晚,温度降下来,完全比不得白日的暖和,风一吹难免有些冻脸。
宋卿时怀里抱着汤婆子,手是暖和的,便想用手温暖温暖受冻的小脸,但手背刚贴上去,她就想到为了出门逛灯会,特意化的精致全妆,又讪讪将手缩了回去。
若是贸然放上去摸脸,只怕会将脂粉蹭掉,到时候这儿白一块,那黑一块,岂不是斑驳得像只小花猫似的?使不得使不得,她宁愿冷,不愿丑。
在一旁东瞧瞧西看看的魏舒禾无意瞥见她的小动作,又见她整张脸都埋在兜帽之中,不免心疼,有些后悔喊她出来遭这份罪了。
“嫂嫂,要不咱回去吧?”虽然才逛到一半有些可惜,但是总比染上风寒要强。
宋卿时没注意到她望向自己的表情,还以为她是逛累了,笑着打趣道:“不是你说要出来逛的吗?这才逛多久就累了?”
这些时日魏舒禾时常往竹轩堂跑,两人的关系在相处中逐渐亲密起来,偶尔也能互相开开玩笑。
魏舒禾一天有使不完的劲,才逛了三条街而已,不可能会累的,闻言如实解释:“我才没累呢,只是担心嫂嫂被冻着了,回去九哥找我算账。”
别的不说,这天气确实挺冷的,但来都来了,就这么中途回去又实在可惜,思索再三,宋卿时忽地灵光一闪:“不如找家能看见夜景的茶馆歇一歇?”
左右看上的小玩意儿都买了,歇完后看情况再决定是继续逛还是打道回府都行。
魏舒禾赶忙自荐:“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离这儿还挺近的。”
得到宋卿时的点头同意后,魏舒禾回想了一下那间茶馆的位置,前后左右观察了一下路况,然后挽着宋卿时的手往左边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绿荷和几名家丁紧跟着抬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