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醉红颜(双重生)(25)

作者:糖瓜子 阅读记录


“我送你。”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倏然间便挡住了狭小的过道。

“不必,三年而已,不至于连路都不认识了。”宋卿时偏过头,冷声拒绝。

她口中的三年,指的是魏家对她不闻不问,她自小在魏家长大,魏家便算得上她的第二个家,无论是出于何种顾虑,都不该让她在丧期期间回不了家,连最基本的孝心都无法尽到。

魏远洲将她落寞的神情尽收眼底,碾得心生疼,辗转千回,翻山蹈海似要将他淹没。

“对不起,是魏家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听着他道歉的话语,宋卿时用力揪住衣袖的一角,她自觉方才那番话有赌气的成分在,有意在他面前使了小性子,魏家那么多年来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说这话,实在伤人心。

“抱歉,我明明知道伯母的难处,那些举措都是做给那些族中反对婚事的人看的,我还这么说……”她再次开口,声音放的很轻,沁着浓浓的歉意和无措。

“杳杳,是魏家对不起你,你不必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魏远洲下意识想搂她入怀安慰,可伸出的手抬起又放下,半尴不尬的垂在身侧,显得有几分欲盖弥彰。

宋卿时不知该如何接这话,纵使有理由解释,可她那三年经历的那些怠慢和冷眼却是真真实实的,心中难过,便说不出谅解的话。

沉默片刻,宋卿时忽然道:“你能不能去跟伯母说,延迟定亲的时间?”

在和魏远洲聊过之后,她心里面属实乱得很,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做了,婚期若是能够延缓一段时日,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

“一定要吗?”他喃喃。

“什么?”

魏远洲道:“我会试试的。”

话毕,侧身往旁边一站,无声让出前行的位置。

这话算是得到了他的承诺,宋卿时松了口气,一双纤细的手搭在腹部躬身施礼,随即和他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屋。

待她走后,魏远洲缓步行至窗棂前,习惯使然,第一眼便望向墙角那株枝繁叶茂的桂花树。

桂花花语象征着崇高、幸运、美丽和忠诚,素有花开富贵显吉祥的美誉,因着品种的缘故,八月的季节已有金黄挂上枝头,香气淡淡飘香整个庭院。

那是他十四岁时,杳杳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他们心怀美好愿景,一起亲手种下。

书看的多了,无聊闲暇之时,他就会看着这棵树解乏疏压。

看着看着,唇角平直的弧度逐渐上扬,却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笑容僵在了脸上,显得似笑非笑,牵强生硬。

父亲曾在这棵树下对他说过:用你全部的本事,保护好她。

父亲骤然去世后,他费尽心力往上爬,甚至不惜冷落辜负了杳杳的一番心意,落得那般难堪双输的局面,好不容易登顶权力顶峰,就只差一步就能将承诺兑现。

可谁曾想,魂穿过去,这种荒诞离奇的事居然发生在了他和杳杳身上。

上天的一个玩笑让他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让他所坚持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

段朝悄声进门,熟门熟路地寻到了藏在书架最里间的魏远洲。

他拧眉深思,透着几分心不在焉,书架格挡阳光洒下来的阴影,给他俊美的脸庞平添了三分阴鸷诡谲,虽然不失美感,但却令人感到难以接近。

段朝跟了魏远洲多年,敏锐察觉到他家公子困在眉宇间的晦涩之色,特意压低了出口的嗓音:“宋小姐已经出府了。”

魏远洲闻言,身形一动,神情难辨:“去梧桐院。”

第21章 烦躁

梧桐院。

一树花开,像一串串紫色的风铃,摇曳在空净的蓝白色中。

“公子来了。”侍女禀报。

谢氏正坐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翻看着账簿,闻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早有预料,摆手示意伺候的侍女退下。

待人走干净后,魏远洲只身迈步进屋,嗓音低沉施礼:“给母亲问安。”

谢氏嗯了声,也不等他说明来意,率先开了口:“见过她了?”

“见过了。”当着谢氏侍女的面将人劫走,魏远洲也不掩饰,坦然承认了。

谢氏漫不经心问:“聊什么了?”

她猜测两人大抵是不欢而散,若不然,此时此刻,他不该是现下这个反应。

“她希望我能劝劝您,延迟定亲。”魏远洲说这话时面无表情,语调也平和,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谢氏手指轻点几下账簿,还算了解宋卿时的性子,对此并不意外,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我希望三日后,母亲能如期上门提亲。”

听到这话,谢氏终于掀眼朝他瞥去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波动。

若是宋卿时到场,目睹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一套做一套,定然要嚷嚷着撕烂他的嘴,再骂一声死骗子。

“言而无信,乃卑鄙小人之举。”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魏远洲坦然接下这卑鄙的骂名。

谢氏抿唇,无声笑了笑,旋即歪了歪身子调转了个舒服方向,低着声音:“但是我瞧杳杳的意思,并不急着成婚,反而……还要退婚。”

这话,多少也有些试探的意思。

果不其然,只听他压着气道:“是我急。”

遂又补充:“我不会同意退婚。”

谢氏冷哼一声,但笑不语。

平日里隐忍克制也就罢了,没想到对待感情也是如此别扭沉闷,如果不是那日祠堂露出了些许马脚,她还真的以为他对宋卿时那冷冰冰的态度是厌烦是不喜。

她这儿子深居复杂环境已久,习惯了端着架子说话只说一半,留他人解读。

而那丫头一旦使起小性子来,便认死理,不听不看不问,自顾自生闷气。

时间久了,便处处都是误会。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与其憋在心里折磨彼此,还不如痛痛快快说开了敞亮。

“杳杳性子虽然软糯,但是内里跟你一样执拗倔强,得不到想要的回应,自然就会想要抽身离去。”

谢氏敛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翻了页书,“而你明明喜欢,却偏偏装着端着佯装不喜欢,如今等到对方寒了心,才追悔莫及,未免晚了些。”

“不晚。”魏远洲道。

“呵,晚不晚可不是你说了算。”

他垂了眼,眸光幽幽,“也不是您说了算。”

谢氏将账簿一卷,轻敲了下空置的桌面,脸上有笑,目中却自带威严,问他:“魏远洲,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他接二连三的回怼,让她一时心气不顺,专挑他不爱听的话说:“我本就不赞同这门婚事,正巧与杳杳不谋而合,我看啊,不如就顺了她的心意,重新寻个旁的好人家将她嫁了。”

魏远洲听完这些膈应人的话,剑眉紧拧,语气里透露了一丝烦躁,“母亲,您不会的。”

“我不会?你哪里来的底气这般笃定?”谢氏冷笑道。

“您既然重新唤了她杳杳,就代表您认了她这个儿媳,又怎会将她嫁给别家。”

谢氏被他一语道破心思,心中的火反倒卸下去一大半了,自己养大的姑娘,跟亲生女儿没两样,更何况自己儿子还喜欢,她哪里会真的不同意?

可这门亲事并不是她想撮合就能撮合的,也不是她想解除就能接触的。

魏远洲虽已及冠,但到底年岁还小资历不够,并不足以继任家主,撑不起一族基业。而她一个外姓,虽然贵为主母,但是要考虑的因素远比这些小辈要多得多。

面对族中愈演愈烈的议论声,她既不能放任某些人的气焰继续嚣张,又不能无所作为,可她又不是神仙,做不到十全十美,多方兼顾,某些时候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虽是演戏给那些老骨头看的,最后连累受苦的反倒是无辜小辈。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