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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颜(双重生)(47)
作者:糖瓜子 阅读记录
话音落下,一直不为所动的魏远洲总算有了些反应,扯唇淡笑道:“我的疑惑齐主事未必能解,就不说出来让诸位见笑了。”
他拒绝的语调还算客气,只是这话难免有轻视之意,齐卫青自觉被拂了面子,掩面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稍微顿了顿,才用不自然的语调辩驳道:“卑职虽然在学术上比不得郎中你,但是人生阅历上总归比你要丰富些,魏郎中年纪还小,有些事自然没有我们这些老骨头知道的清楚。”
齐卫青表面装得恭敬,却不由腹诽:这些个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瞧不起人,眼高于顶自以为是,不懂得谦逊内敛,于公于私,他都是长辈,哪能这么不给他面子?
魏远洲没有回话,神态懒倦地把玩着手中茶杯,半荡的茶水晃悠悠,倒映出主人毫无温度的双眸,隐约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冷意从眼底闪过,快的让人根本无法捕捉。
见他缄默不语没有反驳,齐卫青不自觉挺直了脊背,竟摆出一副长辈教育子女的姿态,苦口婆心地就要开始说教:“说起来,卑职的儿子与魏郎中一般大小,我常跟他说……”
可才起个头,他不知何时搭在魏远洲肩膀上的手指就被人迅速掰开,皱起眉疼得说不出话来。
猛地转眸看去,一直候在侧后方的段朝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冷冽的嗓音透着疏离的公事公办:“齐大人,我家公子不喜人靠近,望谅解。”
魏远洲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仍然饶有兴致地盯着窗外,直到看见街道角落里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开始行动后,蓦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齐卫青尚未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又被魏远洲的动作给吓得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地向后倒去,杯中的酒洒了一身不说,还摔了个四仰八叉。
第31章 解围
魏远洲整理好久坐之下有些凌乱的衣摆, 眼皮微掀,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男人,薄唇吐出的字冷得掉冰, “齐主事年纪大了, 见多识广,应当知道分寸二字?”
“鄙人此生最讨厌的,便是不知分寸的越界,还望齐主事以后切莫再随意打探鄙人私事。”
这话,引得其他几位默默关注这边的官员纷纷侧目。
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个狗吃屎,还被一个小他一轮的后辈如此教训,齐卫青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黑,几番变换精彩极了。
可就算被如此对待, 他仍然不敢表露出分毫不满,只能赔着笑:“魏郎中说的是,是我逾越了。”
后者一双狭长的桃花目敛了敛, 紧接着竟露出一个沉静而谦和的笑来, 冲着主座一直不吭声的王栩然拱手一礼道:“有劳王侍郎费心组局, 只不过晚辈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作陪了。”
“既是家事,先走就是。”王栩然回了个笑容, 笑意却没达到眼底。
素来听闻魏远洲这人看似斯文和善, 实则是个薄情寡义油盐不进的主, 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多亏有齐卫青当这出头鸟,不然一时半会儿还试探不出他的底细。
“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话毕, 魏远洲也不等众人反应,便头也不回地越过饭桌,扬长而去。
等人走后,离齐卫青最近的官员也不能继续装作视而不见,赶忙屈身蹲下,然后动作麻利地将瘫坐在地上的齐卫青搀扶了起来,顺道关心了一句:“齐大人,你可还好?”
齐卫青忍着隐隐作痛的屁股和手指,接着他的力道站起了身,咬牙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接收到周遭众人投来的颇具耻弄的视线南极生物群依五而尔齐伍耳巴一整理,脸面一时挂不住,愤愤叹息道:“我都是一番好心,倒是成了我的不是,好人难当啊,好人难当。”
王栩然自是知晓他的窘迫,轻声附和以示安抚:“齐大人切莫在意,这年轻人啊,未经世故,就是容易心高气傲,何须与他一般见识?”
“王大人说的是。”
几句话,便算翻篇了。
段朝跟随魏远洲前后脚离开,侧耳听到屋内传来的话,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出口提醒道:“公子这么做就不担心往后共事,他会耍弄手段?”
魏远洲脚下生风,快步下楼,闻言不由嗤笑,往后该担心的人是谁,还真不好说。
扭头瞥见脑袋一根筋的段朝还是一头雾水,默了默,旋即言简意赅地提点道:“他不敢。”
段朝一愣,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也是,谁敢得罪我家公子,怕不是活腻歪了。”
段朝没入过官场,也没自家公子的头脑,但是这段时间跟在公子身后也见识了一些世面,慢慢的摸索出一些其中的门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官场之上,更是追求一个利字,而权利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各大世族盘根交错,利益关系往来何其紧密?
若是单看个人官职,就凭自家公子这区区五品小官,王栩然绝不会费尽心思筹办此次酒席有意拉拢,其余官员也不会给这个面子前来赴宴,更加不会忍受他在席上耍威风。
但是若加上魏氏继任家主这一身份,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正是因为背后有家族撑腰,才让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官员间本就不可私交过甚,更何况是同个部门,独善其身,慎交友交益友才是立身之本,这场饭席原就是逢场作戏,走个过场即可,本就无需讨好谁,公子愿意来,已是给足了面子。
可偏偏齐卫青那厮居然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竟敢当场倚老卖老,用官场那套在私下里的饭局拿腔拿调,就别怪不给他脸了。
魏远洲只一眼,便知道段朝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默了默,却也不打算纠正。
出了酒楼,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寻了片刻,很快便隔着人海锁定了那抹倩影。
当即抬步朝其追了过去。
*
炎日当空照。
天气本就闷热,帷帽内又不怎么透气,宋卿时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黏糊糊的。
颂文一行人,脚步还真快。
深吸一口气,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加快了前行的脚步,终于在快窒息的那一秒瞧见了前方队伍的末尾。
总算没追丢。
她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宽阔的巷子,离主道很近,人群就在她们不远处,耳边似有似无传来走街串巷的吆喝声。
可不知是天气作祟,还是陌生环境带来的不适,心中突然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宋卿时蓦然停下了脚步。
“小姐,怎么了?”绿荷跟着停下脚步。
宋卿时蹙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一路同行,怎的突然分开了?而且方才去的都是些热闹的知名店铺,怎么越走越偏?
“那要不奴婢追上去,看看那人是不是顾公子吧?”绿荷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还以为她是累着了,故而提议道。
“算了,我们先原路回去吧。”
联络到顾云铮固然重要,可她并不想拿自己和绿荷的安危去冒险,俗话说当你预感到不妙的时候,最好赶紧跑。
这种时候,她还是愿意去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正准备掉头离开时,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同时,骤然握住腕骨的大掌滚烫,一道属于男性雄厚的气息如鬼魅般难以察觉,不知何时及至跟前,半拖半抱将她往拐角的墙根处拽,成堆的杂物顷刻间便遮掩住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