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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颜(双重生)(65)
作者:糖瓜子 阅读记录
宋卿时塞给她们一个荷包,笑得人畜无害:“还请两位嬷嬷,帮我把二小姐送回屋子。”
扔下这话,她便转身离开,一刻也不想多留。
宋卿时好不容易打发了宋秋池,呕着一口气,疾步走在石径上,猛地转头,就正好对上一双错愕的眼。
后者显然是没想到宋卿时会突然转过来,倏然一怔,然后才慌慌张张藏到柱子后面去,只是没两秒又鬼鬼祟祟探出一颗头来,讪讪一笑后,那眼神透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大姐姐。”他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眼前的少年十五岁的模样,几年的书院时光,给他增添了不少的文雅之气,一眼便知是个清新俊逸的读书人。
宋卿时望着他,好看的眉眼间聚满了疑惑:“秋皓?你跟着我作甚?”
刚被宋秋池无语到,说实话她现在见到二房的人,就有些发怵,虽对着无辜的人摆脸色不好,但是她控制不住就黑了脸,语气也算不得友善。
“大姐姐出嫁我回来的太晚,一直没寻到机会,我想跟大姐姐说说话。”少年满脸真诚,似是没看出她的不喜,一口一个姐姐唤得格外热忱。
伸手不打笑脸人,宋卿时闻言稍缓和了一些情绪,想着早些打发了他就罢了,于是闷声道:“你想同我说什么?”
宋秋皓皱起了眉,其间沁着苦恼和纠结,还夹杂着愧疚,复杂得很。
是以,宋卿时提起了心,生怕他也说出些什么惊人之言。
少顷,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冲她重重鞠了一躬:“我在外求学,并不知母亲和姐姐所做的错事,前些时日归家,才偶闻一些风言风语,没曾想竟让大姐姐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想替我母亲和姐姐,跟大姐姐郑重地道个歉。”
原是这事。
他能有觉悟来向她给本不属于他的过错致歉,就算得上是个心善之人,宋卿时默了半响,开口让他直起身说话,“那事跟你没关系,而且已经翻篇了,以后就别提了。”
“可……”宋秋皓神情凝重,显然还想要再说些别的。
宋卿时急于脱身,赶忙打断他的后话:“你再说,是想让我更讨厌你母亲和姐姐吗?爱屋及乌,相反亦是,我也会更讨厌你。”
此话一出,他垂下头去,面色红一阵白一阵。
宋卿时见他这副陷入自疚的模样,有些不忍,放柔了嗓音:“还有要说的吗?你姐夫还等着我,我得快些走了。”
宋秋皓微微抬起眼,抿着唇低声问:“魏公子,待你可好?”
“挺好。”宋卿时答。
“那就好,若是以后受了委屈,大姐姐可尽管跟我说,弟弟替你讨公道。”
宋卿时微愣。
宋秋皓常年在外求学,他们的关系算不得亲近,这会儿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实在让宋卿时有些受宠若惊,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出嫁那日,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原先还比不得她高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他一身月白锦衣,更显身形清瘦,小小年纪,面容仍然有几分青涩稚嫩,可随着年纪增长,五官慢慢长开,能看出他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既有胡氏的浓眉大眼,亦有二伯父的高鼻梁,是个难得的美男胚子。
宋卿时真心实意地笑了笑,生出一些打趣的心思:“那你可得努力读书,考取功名,不然到时候来魏府给我撑腰撒泼,连门都进不了就得被赶出去。”
“我会努力的。”宋秋皓神情坚定。
半大少年年轻气盛,还不知天高地厚,说起大话来连草稿都不打,可正是因为这份意气风发,才显得真心难能可贵。
“那好,我等着看你金榜题名的那日。”
晚风撩起她的发,明亮的双眸澄澈涟漪,宁静又柔和,就像从前那般,给他莫大的力量。
缄默片刻,宋秋皓忽地从袖口处掏出什么,凝眸看向她:“这个给你。”
他手心里递来的,是一根红色手绳,其上串有几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他还是个孩子,吃穿用度都由胡氏严格把控,买这个东西定然是动用了他的私房钱,她可不能收,更何况她自认他们的关系没有好到私下送礼的程度。
正想着怎么委婉拒绝,就听到他说:“我想着女孩子家家,都喜欢这种小东西,就也给大姐姐做了一个。”
“你自己做的?”宋卿时稍微有些惊讶。
宋秋皓看出她眼底的犹豫,忐忑地补充道:“我同窗家里就是卖这个的,我跟着他学的,只愿姐姐别嫌弃才好。”
她虽未特意关心过宋秋皓,却也知晓二伯父对他期望极高,他有几分天赋,也肯吃苦努力,没想到私下竟也会跟着同窗悄悄编手串儿。
从他的言辞里,这个同窗应当家境不太好,不然家里也不会以卖手串为生,但他言语间并无嫌弃鄙弃,可见品性善良淳朴。
比起他那会耍心计陷害他人的母亲和姐姐,好了不止一丁点儿。
“嫌弃倒是不至于,只是……”宋卿时迟疑几瞬,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何会想到要给我送?”
本以为宋秋皓会给出个正当理由,谁料他竟笑着反问了回来:“给自家姐姐送东西,还需理由吗?”
“你嘴倒是挺甜的,那我就……”
她刚想说收下,就听到魏远洲的声音从前方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夫人,怎得耽搁了这许久?”
第43章 胸闷
宋卿时抬眸看过去, 却见魏远洲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眼神凉凉看着她,示意她快些过去。
“那我就先走了。”宋卿时不敢再耽搁, 小跑去到魏远洲身边。
宋秋皓目光跟随, 就见对他冷淡如水的姐姐,却对那个男人笑靥如花。
“你怎么还在这?”
“说了,我会等你。”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二人的背影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眼前。
走出一些距离,宋卿时便察觉到身边之人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手里的手串上。
“我弟弟送的。”她解释。
他轻轻嗯一声,听不出喜怒,另起话头问:“宋秋池找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她的婚事不顺。”
宋卿时简单跟他说了一下来龙去脉,自从上次破庙一事过后,魏远洲就已知晓她与宋秋池有仇, 她也没必要隐瞒她们姐妹不和的事实。
令她有些奇怪的是,魏远洲脸上未有惊讶的神情,就像是早有耳闻。
她忽地想起宋秋池所说李尚书悔婚的原因, 若有所察般警觉道:“是你……”
魏远洲不以为意:“只是借他人之口, 在李尚书面前提了一嘴罢了。”
得知是他的手笔, 宋卿时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木讷道:“我还以为你不屑耍这种手段呢。”
她又不是圣人,魏远洲毁了宋秋池的婚约, 就认为他是个恶人, 反而觉得他所做是为了替她出气, 她心里高兴着呢。
更何况宋秋池想毁了她的婚约在先,就别怪别人毁了她的。
“有些事要想做成, 就得在暗中使绊子,若是放在明面上,反而难做。”
宋卿时听着他说不符合他君子身份的“道理”,捂着唇笑了笑,书里一般都写做人做事不可奸,坦坦荡荡心才安,他倒好,反着来。
不过,这话也不无道理。
待走出魏府大门,魏远洲并未上车与她共乘,而是改为骑马,等到了永安街,便与她分道扬镳,朝城外方向疾驰而去。
宋卿时靠在车窗上思忖,宋秋池与李家嫡次子的婚事泡汤后,二伯父会给她另寻个什么人家,往上应当不大可能,可往下,以宋秋池的性子,估计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