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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颜(双重生)(73)
作者:糖瓜子 阅读记录
他的话让鄂温更加确信怀中女人的身份,嘴角的笑容加深,“让我回楚饶,我便放了她。”
“可以。”魏远洲答得不假思索。
“注意你的刀,你若真重伤了郡主,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澧朝。”
这话,令鄂温的刀口偏移些许,斜瞥他一眼,忽然道:“我不信你,让翟敬宵那狗贼来和我谈。”
“谈什么?你一个瓮中之鳖,有什么资格和我谈?”
身披墨色大氅,着绯色官服的男人踏步进院,三十多岁的年纪,灼灼眼神透着雨幕扫视而来,逼人气势似要将在场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来气。
此人便是锦衣卫的现任一把手,正三品指挥使翟敬宵。
见到来人,宋卿时只觉心凉了半截,泪水盈满了眼眶,生怕自己拙劣的伪装被翟敬宵戳穿。
她明白,在翟敬宵眼里,她是个无关紧要之人,远没有一个他国钦犯重要,哪怕背后有魏家撑腰,她仍然是能够被放弃的棋子,而作为澧朝子民,亦要有“为国牺牲”的觉悟。
可谁又想死呢?
她,不想死。
若她失去“郡主”这一身份的庇护,鄂温反应过来自己逃不出去,兴许会拉着她垫背,直接让她血溅当场也说不定。
听到翟敬宵充满挑衅的话语,鄂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冷笑道:“你们中原人,满口的仁义道德,不至于为了我一个死刑犯,失去一位郡主吧?”
“郡主?”翟敬宵挑眉。
翟敬宵知晓柔嘉郡主此刻也在云禅寺,若真是柔嘉郡主被挟持,以她的背景和远在北境的那位,鄂温还真的有谈判的资本。
只是可惜,宫中各位贵人的脸翟敬宵记得一清二楚。
眼前这位,并不是什么郡主。
正当他准备下令捉拿时,有人忽然厉声打断他:“翟大人,郡主必须活着。”
“嗯?”翟敬宵上半身未动,转眸看向不远处的年轻人,对方清淡的眸底沉得发黑。
魏远洲步入雨中,豆大的雨水打在他身上,发丝和外衣瞬间湿透。
只见他凑到翟敬宵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翟敬宵神色一变,缄默半响,忽地话锋一转:“为他备马。”
为翟敬宵撑伞的下属立于一侧,听到这话握紧了拳头,对他做出的决策感到不解,忍不住小声提醒:“大人,可不能放虎归山啊。”
鄂温可是他们耗时三年才抓住的暗探头子,这期间死了多少弟兄,耗了多少时间,就这么放了?
“放他走。”翟敬宵淡声重复。
第49章 哭泣
周围的侍卫也都一个个面露疑虑, 几个原本想抬起头看四周的反应,又把头低下去,犯人明明挟持的是魏少夫人, 为什么都要说她是郡主?
然而上级说话, 没有他们能插嘴的份,也不敢轻举妄动,纷纷噤声让开一条路。
“你走前面。”鄂温抬脚踢了下她的脚后跟。
宋卿时面如土色,却只能依言抬步,脖子被迫仰起,瞧不清前面的路,只能慢慢摸索着越过门槛,走下台阶,朝着为鄂温准备好的那匹马走去。
院子里,一把把闪烁着寒光的刀剑对准她的方向,侍卫们凶狠的目光仿佛盯着猎物的豺狼, 不知何时就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面对这样的场面,没有人不害怕,宋卿时也不例外, 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四肢发抖发软到不行, 却迫于颈边的刀,哆哆嗦嗦往院外挪动。
鄂温并未急着翻身上马,而是扫视了一圈, 确认马匹有没有被动手脚, 在做这个动作时, 他一直紧紧将宋卿时挡在身前,几乎没有破绽。
卫善注意到鄂温的动作, 怅然握紧手,悄悄在背后使了个动作,躲在暗中的弓箭手当即收起了弓箭,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翟敬宵扬声道:“此去北境万里路,你带着郡主能走多远?我劝你与其做些无用功,不如现在就放人投降。”
“等过了北境,我自会放人。”
宋卿时听到这话,心慌了,目光下意识朝着魏远洲探去,可她什么都瞧不见,五指关节紧抓,尖利的指田深深扎透鄂温手背的肌肤。
可他恍若未察,眨眼间就拖着她翻上了马,鄂温将她放到身后,预防有人在背后用阴招,
等人堪堪坐稳,大腿重重夹了下马腹,马儿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
没有翟敬宵的指令,可谓畅通无阻。
就这么把好不容易钓到的大鱼放了,卫善还是不甘心,忍不住问:“魏郎中到底跟您说了什么?您居然舍得就这么把鄂温给放了?”
——山下火灾,事出蹊跷。
这是魏远洲对他说的第一句,意在暗示他对方还有同伙。
——何不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这是第二句,精准抓住了他的心思。
也成功救下了鄂温手里的那个女郎。
“虽然鄂温受了伤,但是仍然不可掉以轻心,沿路派人跟紧他,另外给各处暗信,争取将楚饶在澧朝的余孽一网打尽。”
翟敬宵的话音刚落,魏远洲拎着剑就要一同跟着去。
“放肆!”卫善伸手拦下他:“你一个文官,如何能插手我们锦衣卫的公务?”
可他的一句话就让卫善闭了嘴:“若不是你们办事不利,能让我妻子至此险境?”
妻子?那女郎竟是魏远洲的妻子?
卫善还欲说什么,却被翟敬宵打断:“那就有劳魏大人了。”
这话便是他手下人暂时任魏远洲差遣的意思。
“多谢。”魏远洲凝眸,急匆匆落下两个字,随后疾步离开。
等他走后,卫善重重哼了一声:“区区一个五品,敢在大人你面前放肆?”
“若不是耽搁了三年,他的官阶绝不会只是个五品。”翟敬宵望着跟随队伍一同离去的那抹背影,眸色凛然,透着洞察秋毫的凌厉光芒。
权势低人一等,就只能处处限制于人,差点连心爱之人都救不了,怎么能不急?
这种感觉,他再懂不过。
卫善见翟敬宵停在原地,神色一顿,握紧伞柄问:“您不去亲自抓鄂温?”
翟敬宵转动着拇指的玉扳指,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狠毒之色:“鄂温自然得抓,内鬼亦然。”
这话让卫善登时睁大了双眼,十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可若不是内鬼接应,重兵扣押的鄂温,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来?
*
无尽的黑暗里,大雨磅礴,劲马在林间飞奔,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在身上。
为了不被颠下马,宋卿时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马鞍,可这位叫鄂温的全然不顾后面还有个她,不停地挥舞马鞭,飞驰在乡野小道。
宋卿时花费全部的精力坚持了一段距离,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顶出来了,以她的那点儿力气,若是再执拗顾及男女之别,不去攀附身前之人,被狠狠摔下马是迟早的事。
雨水浸入眼睛里,混杂着灰尘泥土疼痛难忍。
宋卿时猛地眨了几下眼睛,咬紧牙关,小心翼翼松开握着马鞍的一只手,可紧接着上半身突然失去平衡,往后一倒,颠簸的马背让她整个人几乎悬在半空。
发丝随风乱舞,宋卿时吓得赶忙伸手,指尖艰难发力,终于抓住眼前之人的一片衣角,用力一扯,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那一刻,忐忑的心,升腾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宋卿时长长呼了口气。
“松开!”
忽地,男人低沉的警告在耳畔响起。
“你以为我想碰你?我都要摔下去了!”她不管不顾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