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一了然于心。

艺人和经纪人，既是搭档，荣辱与共；更是东西风，直接的利益、话语权分配之争。

元初一从容自如：“那么，现在是不是，轮到邱经纪，说说自己的一二优点？”

她刷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慢慢悠悠道：“邱经纪，本来呢，我预备给你一个小时，说服我和你签约，做你手下的艺人。可惜，你迟到了5分钟。现在……你还剩下45分钟，可以说服我。”

邱继宽一个不注意，直接问：“为什么？不应该是55分钟？”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忒傻缺！

忒示人以弱！

忒暴露智商！

……

元初一……却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

她对服务员招了招手，转身对邱继宽介绍道：“这里格调，启得不高，不能满足高端人士的要求。不过，咖啡相当不错。咖啡豆老板亲自挑选，试试冰美式。三明治味道也好，先解决早餐，才有力气继续挑剔我。”

她对邱经纪眨了眨右眼，破颜微笑，“放心，早餐时间……不计算在45分钟内。”

……

邱继宽食指无意识擦擦鼻头，这元初一，不针锋相对时，有点点可爱。

如果不是这么精明，也许更可爱。

邱继宽不和自己的肚皮为难，约早八点，还要开超过半小时的车，确实没吃早餐。

……

双方安静进餐。

吃过元国庆爱心早餐的元初一，点了一份和邱经纪一样的套餐，一扫而光。

心满意足拍拍肚皮，开干！

……

邱继宽经过调整，总算找回专业人士的姿态。

她从手提包掏出一份厚厚的资料，递给元初一，神色自若道：“元小姐，看看这份资料。先看完。看完后，你我再讨论……我要不要说服你的事情。”

显然有备而来。

可同时也证明，她邱继宽，确实很想签下元初一。

元初一十分听劝，她翻开文件。

这是一份——海川未来一年半的时间，已立项、或即将立项的剧目。再往后翻，就是海川参投的影视项目。最后面，附海川传媒的祖传广告资源列表。

琳琅满目，类型齐全。

各个项目，拟邀约的名人大咖，能看晕任何一个想往娱乐圈发展的追梦者。

元初一初初翻阅一轮，把资料放到一旁。

她身体往后挪了挪，双手合十，安放在膝盖。笑着对邱继宽道：“邱经纪，您还有39分钟。”

她翻阅资料，花费了6分钟。

邱继宽匪夷所思。

她确实如元初一所预料，不是个热衷弯弯绕的人。

忍无可忍的邱继宽很直白道：“元小姐，华娱娱乐在外放话，说他们在您拍《长乐宫》时，就提出签约你。可你提的要求十分夸张，我一直没信。你这是……”

她停顿几秒，意有所指。

元初一不为所动，神来一笔突兀问道：“很屈辱吧？”

邱继宽抬眼，不明所以……

元初一不掺杂个人情绪，平铺直叙道：“明明你尽心尽力，甚至宁愿自己喝到胃出血，也坚持保护艺人，不让林莉莉沾染乱七八糟的事情。”

元初一娓娓道来：“一个经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你自认已经尽力。”

邱继宽直接发怔，事情发生，她只能被动选择自救，忙于挣扎出泥悼。

元初一接着道：“林莉莉搭上金主，在演艺圈，也算得什么。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边说，元初一慢慢蹙紧眉头。

邱继宽都能感受到，她对接下来的内容，充满嫌弃，认为其做法十分不入流。

“她认为你的保护，阻止了她的发展。好聚好散，并不难。”

元初一是真嫌弃林莉莉粗糙的处理方式：“林莉莉的做法，不仅没给你这个尽责尽职的经纪人，保留基本的体面。连你手底的新人，都被她一并带走。让你在原本的公司，成了光杆司令一个。还可能，面临公司的追责。”

她充满共情和理解：“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只是一口气支撑着你，无论如何，不能认输！”

……

林莉莉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要不是为了彻底收服经纪人，她压根不想提及。

所以，元初一话锋一转。

接下来的话，真是深谙诱惑之道：“你要真说服了我，成功签下我。往后余生，你将有的是机会，冷眼看这群烂人，是如何、彻彻底底烂进淤泥里。”

……

邱继宽抹了一把脸皮。

就尼玛无语。

到底谁混迹职场多年，谁才走出大学校门？

她从来没这么被动过。

即便遭遇职场特大打击，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背后捅刀。

甚至，她由此成功跳槽海川传媒！

行业同伴，都认为她会更上一层楼。

当面都是劝说她：“放心，目光短浅的人，自然有眼无珠，看不到你的好。我等你在海川大放异彩。”

现在，邱继宽深表怀疑。

觉得对方不过是为了安慰她。

和个社会新新人，正面交锋，败得一塌糊涂。

邱继宽甚至开始怀疑，她真的能力足够吗？

……

邱继宽面无表情，直截了当问道：“元小姐，你对自己的签约价值，如何看待？”

元初一都开始有点不忍，不过，她依然挑眉问：“邱经纪，你确定要把你拥有的时间，浪费在我的自我剖白上？”

邱继宽预感成功率不大，麻木点头。

元初一无所谓。

“第一，《长乐宫》和《白玉京》两部剧播出，我的知名度，一定会打开。届时，你的竞争对手，只会多不会少。所开条件，只会更好。这不是妄言，而出自，我对剧本的评估，以及对制作团队的预判。”

邱继宽点头，换而言之，元初一在暗示，她对剧本的评估能力很强。

这是非常突出的优点，对艺人来说，极难具备。

这将导致一个结果，观众会认为，艺人非常挑戏。进而打造，有谁谁谁的剧，一定差不了。

“第二，我一无所有时，和圈内号称演技不错的林莉莉同台竞争，尚且一再赢她。您应该知道，我……在大众意义上，演技属于……天赋流？”

邱继宽继续点头。

伍路导演赞不绝口的演技，已经秒杀绝大多数圈内人。

何况，元初一如斯年轻。

有时候，年轻，就是绝对的资本。

“第三，美貌如果单出，那是灾难。但美貌加演技，再搭配武术功底，我想，我已经是王炸。”

元初一好整以暇：“邱经纪，还要我继续罗列吗？”

还真是……对自身优势，有十分清醒的认知。

邱继宽摇头，她到底是十分专业的经纪人。

“元小姐，你十分自信。自信到……”

邱继宽想说自大，可元初一确实说得有理有据。

甚至以她经纪人的专业判断，成真的可能性，相当大。

她只好承认：“自信你的职业生涯，出头就在眼前。那你还愿意和我大费周章，说说吧，你对经纪人的真实要求！”

元初一整张脸，突然就开始舒展，直接演变到眉开眼笑，甚至快要眉飞色舞。

显然，元初一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手指敲了敲桌面的文件，老神在在道：“资源，能打动圈内99%的艺人……”

如果她没有系统，她必然是其中之一。

“可我例外。宽姐……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元初一一直和桌面保持距离的身体，此刻总算开始往前倾斜。这是一种认可和愿意亲密的姿态。

邱继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被认可的感动……

鬼知道为什么一声“宽姐”她要感动。

到处都是这么叫她的人。

说不上来为何。

感动就这么不讲道理，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