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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140)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寒意透过鞋袜,缓慢地攀上了她的脊椎,让李婧冉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严庚书看着李婧冉苍白的脸色,黑靴踏着薄雪向她走来。
他朝她伸出手,就在严庚书触到李婧冉斗笠的那一瞬,李婧冉却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反应过激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颤着唇,为自己潜意识的反应找补:“我.......你让我缓缓。”
严庚书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一片轻薄的白雪落在他的虎口,化成了水。
他如同被冰了一下似的,缓缓放下手,玄色衣袖垂落,掩着那沾染了无处条人命的手。
严庚书低声喟叹道:“是我没考虑周全。阿冉如此心善,我应当先捂上阿冉的眼睛的。”
他并未同李婧冉解释自己杀芙蓉其实是因为她可疑的背景。
严庚书在原地站了片刻,仿佛自虐般强迫自己清晰地看着眼前女子眼眸中的惧意。
这一次,他杀人情有可原。
可以前的那么千千万万次呢?
严庚书问心有愧,他并不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他杀人仅仅是为了往上爬,用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当作自己的功勋,踩着这群失了生命的躯壳为踏脚石,一步步登上天庭。
他不敢保证自己手上沾的每一条人命都来源于罪大恶极之辈。
严庚书无从解释,他就是这么一个阴暗又残酷的人。
“阿冉,”严庚书顿了许久,仍走上前来,强势地把李婧冉拥入怀。
他的怀抱灼热得让李婧冉克制不住地挣扎,可她越挣扎,严庚书却越抱越紧,紧得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严庚书吐息间气息温潮,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骨,一字一顿道:“本王不容许你怕我。”
“自明日起,你便是我的妻。”严庚书丝毫不为自己辩解,认下了李婧冉在心中对他的一切控诉和想象,只是对她说:“这便是真实的我。”
他是那么强势,强势得逼她接受毫无伪装的自己、如墨般幽黑的自己。
严庚书自是可以把李婧冉护得好好的,他贯来极擅蛰伏伪装,如果严庚书愿意,他甚至可以在李婧冉面前装一辈子的斯文夫君。
装成任何她喜欢的模样。
他大可以在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芙蓉,并且与李婧冉说她走了。
可严庚书选择的,恰恰是这最直观、最有冲击力、最残忍的方式。
他当着她的面杀了芙蓉,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残忍,甚至还在刻意引导她把自己想象得更肮脏。
严庚书很贪心,他想要让李婧冉看到真正的他,不加修饰的他,原原本本的他。
并且去爱这个从阴曹地府带着满身血色,爬出来的他。
来他的地狱吧,他依旧可以在地狱里为她辟出一片春暖花开的乌托邦。
美好得像个幻境。
可在这之前,他也要让她看到地狱里最真实也最血腥的模样。
这些是严庚书在杀芙蓉前的所思所想。
但是她看起来真的很害怕。
她在他怀里克制不住地颤抖,宛如欲谢的花儿,在风霜里摇摇欲坠。
在看到李婧冉眼眸中恐惧的那一刹那,严庚书便知道,他后悔了。
他想,他这辈子可能都得栽在她手中了。
严庚书再次无声地轻叹,低低的呢喃像是一种低进尘埃的祈求,也似是最大的奢望。
“阿冉,别怕我。”
“求你。”
主帐内,银丝炭无声无息地燃着,上好的火炭熏得空气里暖意流转。
李婧冉在炭盆旁坐了好半晌,细细抿了几口热茶,这才恍觉自己身上的体温再次缓了过来。
与此同时,李婧冉也在重新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她先前的两个想法:一是通过芙蓉让严庚书厌恶自己,以达到推迟大婚的结果,让阿冉这个马甲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二是与芙蓉协商,领下白月光的身份,一举将严庚书对自己的好感值冲到100%。
可如今看来,这两个方法都已经不可行了。
李婧冉如是想:严庚书心肠冷硬,更何况是这么多年前的恩情了。
他把芙蓉当成白月光时都能说杀就杀,就算她如今认领这层白月光身份,对她的攻略进度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而就在此刻,小黄再次冒出来提示道:「宿主,严庚书对你的好感值已经到90%了。」
李婧冉怔了下:「这么突然?」
小黄再次查看了下数据,继而又道:「数据会有些延迟,这好感值应该是他刚才抱你时增加的。」
李婧冉微蹙了下眉,并不太理解方才那一个拥抱为何会让严庚书的好感值增加。
难不成是肢体接触的原因?
李婧冉的心思被小黄看透,博览“黄”书的小黄顿时恨铁不成钢地道:「不是啊宿主,你咋就缺了根筋呢?」
「能让男人动心的,从来不是你怎么做,而是他怎么想。」
「譬如刚才,严庚书很明显是在祈求你啊,求你不要害怕他。当他这么放低心态求你时,位高权重的奸臣为你破例低头,这个行为已经在潜意识里告诉他的大脑:你很爱这个女人,你不能失去她。」
李婧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得想办法让他求我?」
「是的没错!」小黄很欣慰地肯定她,「不仅要让他求你,还要让他哭着求你。」
「最好是让严庚书主动跪在你的脚边,想去亲吻你的指尖却又不敢。他只能被动地祈求你的垂怜,仰着脸阖眸,一滴泪顺着他湿红的眼尾滑进鬓角,喉结狠狠滚一下,哑声道:“别嫌我脏。”」
李婧冉静静听着,心中有一抹白光一闪而过,只留下了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让他卑微求她。
支配他。
掌控他。
如果以这些为目标,她应当是有更好的方法来达成的......
李婧冉极轻地呼出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种捷径,如今反而选择了更为复杂崎岖的一条道路。
只是如今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
帐内银丝炭里隐约可见跳跃的火星,灼热又猩红。
李婧冉细白的手指捏着衣袖,在火盆旁慢慢烤着手取暖,心中努力思索着。
她缓慢地开口:「你说,当你被一个人在乎时,你做什么事最能触发他的情绪呢?」
李婧冉的声音很轻,轻地微不可闻,与其说是在问小黄,不如说是在扪心自问。
在这句话问出口的那一刹那,李婧冉心中蓦得浮现起她跳湖时,严庚书那惊愕的神情。
世间最能挑起人们情绪的,无非就只有两件事:生与死。
人们期待生命,因此会为新生儿的诞生庆贺,定下了满月礼、生日等等独属于一个人的专属节日。
人们恐惧死亡,因此会害怕生病,痛恨离别,以及一切代表着此生不复相见的事情。
袖口处,裴宁辞递给李婧冉的瓷瓶贴着她的里衣,瓷瓶里头装的是假死药。
角落里一只难得没冬眠的小灰鼠缩头缩脑地在地上满地跑。
李婧冉静悄悄地朝它靠近,趁它不备把小灰鼠扣下,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往小灰鼠嘴里一塞。
她一边观察着小灰鼠的反应,一边念念有词:“不好意思了,得拿你做个实验。笃笃笃,功德+1功德+1。”
毕竟李婧冉对裴宁辞还是没什么信任的。
她总觉得裴宁辞十分古怪,甚至还主动帮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婧冉生怕裴宁辞是在用真毒药诓她,因此才决定用送上门的小灰鼠做个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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