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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185)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但倘若阿冉不愿意,他情愿她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好好过下去。
而他也能心存幻想,幻想着阿冉的确如她所言,真心实意地爱过她。
若是命运足够怜惜他,兴许他们在多年以后,会在大晟的某个大街小巷重逢。
她或许已经嫁了人,或许找到了她愿意为之生儿育女的男子。
他想,他甚至可以笑着蹲下身,从她的孩子嘴里逗出一句怯生生的“阿叔”。
然后再毫无异样地、体面地望着她,克制地问一句:“你近来可好?”
严庚书本以为他是个很潇洒的人,甚至他放手时都很干脆利落。
爱情对严庚书而言并不是个必需品,它只是生活的调味料,有固然最好,但没有也不必强求。
毕竟在遇到阿冉前的那么多年,他也同样一个人熬下来了。
这世上又哪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啊?没有谁离开彼此就会活不下去,严庚书放阿冉离开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毕竟也是男子,也有着自己无法舍弃的自尊,他不稀罕用那些龌龊手段,将一个不爱他的弱女子囚在自己身边。
可是当他真正放手之时,他却感觉好痛啊。
好痛好痛好痛。
严庚书以前认为人间地狱莫过于被钝刀插入骨头缝,亦或是中毒时在没有麻醉散的情况下亲手剜出自己腐烂的皮肉。
可直到那一刻,严庚书才知道,这“情”之一字是浸透了每一寸皮肉的,渗进了骨头里,要完全剔除它就得一刀刀割开自己的皮肉,再在裸露的森森白骨上砍下千万刀。
当时,整整一盏茶的功夫,军师都用不同的语言翻来覆去地骂他,说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活该得很。
严庚书当时只沉默地受着,心中却不后悔。
他甚至还是感谢阿冉的。
当严庚书爱过一个人后,他才发觉原来世间能有这么一种浓烈到极致的情绪。
它能让人痛到极致,但也能让他从未感受过暖意的心房被泡进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军师瞧着严庚书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叹了口气也懒得说他了,毕竟人都走了,就像一滴水流进了大海里,说再多也已无用。
谁知次日清晨,军师的这个念头就被彻底推翻了。
因为一个小兵在外头执行任务之时,意外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件披风——正是李婧冉初来军营那日,为了扮演楚楚可怜小白花形象,扔在草丛中的。
军师看着那上头繁复的鸢尾花的刺绣,是32名绣娘耗了大半个月才绣出来的。
即使在泥泞中滚了一遭,肮脏的黄沙尘土都难以遮掩披风这光华流转的深紫锦缎。
奢靡又铺张。
普天之下,能用到这个披风的女子,唯有一人。
军师当即便是傻眼了,给严庚书这个伤患送早膳时还有些心不在焉。
严庚书眼睁睁看着军师把小米粥倒进了装咸菜的小碟里,再是错把羊皮卷当作抹布用来抹溢出来的粥,最后又把沾满粥的羊皮卷放到了他的榻前。
他额上青筋隐忍地跳了下:“有话便直言。”
不必用这么恶心吧唧的方式来暗示他。
军师望着他时,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让严庚书想把他捆起来揍一顿的怜悯:“王,你对华淑长公主是何感受?”
严庚书心中直觉不妙,拧着眉瞅了眼军师:“问这做什么?”
军师沉默片刻:“你回答我就对了。”
“......想把她挫骨扬灰?”
军师“啊”了声,顿了片刻后又问道:“那你对前摄政王妃又是何感受?”
即使是严庚书再不敏感,此刻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你这是何意?”
“华淑既然伤了阿冉,本王不论如何都会替她讨回公道。军师这是想劝本王继续与华淑虚以为蛇?绝无可能!”严庚书目光不善地趴在枕间扭头瞅军师。
军师颇有一种自己正在逼良为娼的即视感,就像是头牌如今已经赎了身,结果却被他这个恶劣的老鸨逼着接待以前的贵客一般。
军师默默忍下了严庚书对他的误解,既是对伤患的怜悯,也是对一个险些被骗身骗心骗得干干净净的老男人的怜悯。
他只是斟酌着铺垫道:“我要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你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我目前也尚未完全确定它有几分真.......毕竟这只是个披风,也不一定就能证明前摄政王妃与华淑长公主是同一人.......”
军师还在兀自铺垫着,而后就见方才还瘫在榻上半死不活的严庚书顿时因他的话满脸煞气得惊坐起,陡然沉下神色:“你再说一遍?”
严庚书动作过于激烈,拉扯到了背上的伤口,顿时又往外渗着血,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蓦得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的军师:“......啊这,都让你别激动了......”
“备马。”严庚书打断了军师的话。
“......啊?”军师有气无力地道:“王,你安分点行吗?八十鞭可不是闹着玩的。”
严庚书却完全忽略了他的话,眸子里酝着浓浓郁色:“是与不是,本王去长公主府一探究竟便知。”
来到长公主府后,严庚书非常顺畅地确认了答案。
马棚的小厮们边梳着鬃毛,边信口闲聊道:“我们这马棚也不知何时能有个新人?这都快忙不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没来新人?前些日子殿下自宫里回来时,不是着人送来了个女子吗?”
“殿下?没有啊,殿下向来只带男子回府,还从未带过女.......”小厮下意识接道,随后余光里瞥见了问话者,顿时被吓得膝盖都软了。
来者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浑身都充满着肃杀的冷意。
一身劲装显得他格外肩宽腿长,低垂的袖口掩住了被捏得“咯咯”作响的指骨。
周身气质宛若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阎王爷,令人无端生畏,一看就来者不善。
纵然这是个十分难以置信的事实,但排除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个可能就算再荒谬,也是唯一的真相。
这一刻,严庚书脑海中又闪现了许多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细节。
譬如他与阿冉的初遇,那崖底的竹屋很显然是临时搭建的,究竟是谁有这财力和物力临时搭建出如此一个屋子?
再譬如阿冉身为一个弱女子,若是当真被华淑送入了马棚,她又是如何孤身逃到了他身边的?
亦或是.......裴宁辞和阿冉的身份天差地别,他们为何会产生交集?
兴许在他们三人第一次见面之时,裴宁辞来“抢亲”之际,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裴宁辞是来寻华淑长公主的。
所有的疑点都慢慢地聚拢,拼凑出了同一个事实——阿冉,当真是华淑假扮的。
严庚书齿关都几乎咬出了血,绷着下颌,硬生生挤出了几个字:“好得很。”
李婧冉,她当真好得很!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依旧笑容散漫的女子,严庚书对她的感觉简直复杂到了极致。
来长公主府赴宴之前,严庚书气血都往大脑涌,简直想生生把这满口谎言的恶劣女子给掐死。
但步入大殿的那一刻,当严庚书站在人前时,他的身份就成了一种文明的枷锁,禁锢着他血液里翻涌的兽性。
因此,即使在盛怒的情况下,严庚书依旧能立刻冷静下来,并且做出最有利于他的选择。
那就是顺着李婧冉的意,顺水推舟陪她演这暧昧推拉戏码,让她顺利地与乌呈退亲。
但在这几个时辰里,严庚书的怒意却并未消散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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