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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228)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都说长兄如父,裴宁辞虽只比许钰林大了几个时辰的功夫,但他心智分外早熟,况且性子又偏冷,看起来倒的确是个像模像样的兄长。
爹娘平日里都在奔波于生计,裴宁辞和许钰林俩兄弟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许钰林脾性软和,而一些为人的道理也是裴宁辞手把手教他的。
听到街坊邻居嚼舌根后,裴宁辞丝毫不容忍,只微撩眼皮,清清冷冷地把他们家中那点破事也抖落了出来。
无非是家长里短的那些破事,这位嚼舌根的婶子一直吸夫家的血倒贴娘家那赔钱货弟弟。
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那位婶子怎么都没料到那茶余饭后的笑柄竟成了自己,看着街坊邻居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深觉她从今往后都没法抬起头做人了。
她哭嚎着撒泼,说小孩子家家哪里懂这些事情,不过都是裴宁辞在瞎说罢了。
而在婶子聒噪地哭闹之时,裴宁辞却只瞥了眼许钰林,瞧见他面上的不忍后,静默半晌还是多费了些口舌,低声教他:“切忌莫要心软。”
有些人呐,越是宽宏大量地纵容,他们越是无法无天。
身为兄长,裴宁辞做了他应当做的一切。
严厉又宽容,既会低斥犯错事的幼弟,却也会帮他收拾烂摊子。
但这些并不是出于所谓的亲情。
只有在极少数的时候,裴宁辞瞧着幼弟对他全无防备的笑颜,心底某一块名为家人的地方也偶尔会泛起一丝令他有些茫然的微涩。
这就叫......亲人吗?
亲人是平日里磕磕碰碰斗嘴争辩,但在大难关头却二话不说团结起来,共同帮助彼此度过难关的人;
是不论贫穷还是富有,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日三餐的人;
是就算再恨再讨厌彼此,还是会忍不住帮衬着对方的人。
也是在溺潮里,让对方心安的唯一浮木。
放在裴许二人身上,裴宁辞不明白亲人是怎样的情感羁绊,但他当时找上许钰林替他入长公主府时,便预判了他不会拒绝。
只是裴宁辞难免猜错了缘由。
许钰林从小就是个不争不抢的内敛脾性,这个现象裴宁辞在入宫前的那十几天就已经发现了。
他总是会妥协,纵然自己受了委屈,也不会说些什么。
记好不记坏,况且耳根子也软,这便是许钰林了。
裴宁辞料想只要自己以兄长的身份开了口,许钰林是不会拒绝自己的。
他也的确没有预判错,许钰林甚至并未考虑太久,就温声应下了他的要求。
但这并不是因为所谓的“不懂拒绝”性格缺陷,他只是依旧在乎裴宁辞。
即使没有娘亲临终前的那句嘱咐,许钰林依旧会在裴宁辞需要时帮衬他。
那句“阿兄”,一叫就是好多年。
纵使多年不见,许钰林的心底原本仍是留着一块裴宁辞的位置的。
他们毕竟是手足至亲。
但许钰林自是也不会告诉裴宁辞这些,他不需要知道。
就像是裴宁辞同样不会告诉许钰林他幼年时对他的诸多照拂。
有些东西已经变质了,兴许是裴宁辞在多年之后再次叩响家门、决定利用许钰林之时,又兴许是许钰林将那瓶春/药放在裴宁辞面前算计他之时。
他们两人早已回不去幼年时的兄友弟恭了。
曾经会把蛋黄全都挑出来给幼弟的裴宁辞冷冷注视着他,白衣沾血,嗓音淡漠:“别装了。”
许钰林极淡地笑了下,他料想裴宁辞应当是不会收下他的金创药了。
他收回了手中的瓷瓶,神情中含着一抹微不可查的复杂,缓声反问:“不是阿兄教我的吗?切忌心软。”
裴宁辞声线冷得像是落在玉盘的碎珠,像往常一般斥他:“行垢不湔,德缺不补。许钰林,在背地里挑拨离间也是我教你的吗?”
“挑拨离间。”许钰林不疾不徐地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他温润的神情里沾了些轻嘲,不躲不闪地对上了裴宁的金眸。
往日里柔软唤裴宁辞“阿兄”的许钰林唇边的笑意敛了几分,虽仍在笑着,但目光中却同样像是覆了层寒雾:“裴宁辞,敢做要敢当啊。”
诚然,许钰林的确是算计了他,把裴宁辞试图掩藏的东西暴露在李婧冉面前。
但他让那神棍说的话,却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分明都是裴宁辞亲手种下的恶果,他如今只是添了些肥料,又怎生算得上是挑拨离间呢?
至于行垢不湔,德缺不补......
许钰林注视着裴宁辞,一字一句地质问道:“犯下污秽事却不思补过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块狠狠砸向铜镜的石子,伴着一阵刺耳的破碎之声,名为手足之情的镜面被砸了个稀巴烂。
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
许钰林从未反驳过裴宁辞,即使他并不认可兄长的某些做法,但也仅仅是温声应下。
然而此时此刻,他每一句诘问都格外明晰,丝毫不留情面地撕开了裴宁辞佯装出来的圣洁模样。
“罔顾伦理,火烧周家村,以命换名。裴宁辞,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许钰林一个字一个字把裴宁辞这些年种下的恶果从深埋的地里挖了出来。
裴宁辞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即使额角冷汗还未褪去,却依旧居高临下:“许钰林,你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于公,他是当朝祭司;于私,他是他的兄长。
不论是公允还是纲常,都没有任何一项赋予了许钰林批判裴宁辞的权利。
许钰林望着裴宁辞的眼神中,温度一点点褪去:“凭我是个人,一个能用眼睛看到你做的一切、能用心判断是非对错的人。”
裴宁辞瞧着他不语,像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又像是不屑于和他费这个口舌。
居于其位,才知其难。
许钰林都不知他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局势,如此贸然的指责在裴宁辞眼里是分外可笑的。
许钰林显然也是分外了解裴宁辞的,他知道自己这位孤傲的兄长心里在想什么。
他静下心神,用客观的语气对他说:“是,你是大祭司,你肩负天下苍生,为大义舍弃一些也未尝不可。”
“可是裴宁辞,往任的大祭司里,他们也都淡了和亲人的联系,但无人在亲人病逝之际都不来送一程。”
大祭司先是人,才是神。
世人都能理解这种生老病死的人之常情,无人会以此为矛指责裴宁辞不称职。
许钰林的面色实在太过平静,甚至不像是一种指责,语气温凉:“娘重病的那段时日里,我差人给你送了那么多信。”
许钰林想到了裴宁辞找上他时难得寒暄的那句“家中近来可好”,话语微顿片刻,随后垂眸笑了下:“我倒情愿是信没送到。”
而不是裴宁辞分明收到了,却从不愿花心思去读一读那并不会花他太多时间的信。
倘若他读了,两人多年后重逢时,裴宁辞又怎会问出那句话,甚至.......还为他们娘亲的离世,如外人一般对许钰林说一句“节哀”?
那不是许钰林一个人的娘亲啊,她甚至咽气前的最后一句话,念叨的都是裴宁辞。
裴宁辞闻言,却依旧缄默。
他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如世人所期盼的、像他爹曾说的那般,把自己的感情断得干干净净。
裴宁辞不是没有怀念过在家的生活。
尤其是他进了这锦衣玉食的皇宫,却为了大祭司所谓的仪态,在大雪天连件披风都不能加的时候。
便总会想起在坐在暖烘烘的屋内,娘亲笑着为他们兄弟二人缝制冬衣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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