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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295)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惊鸿一瞥,夭桃秾李。
直到这位骄纵的二皇子被匆匆赶来的禁卫军抓回宫后,她们才堪堪回过神。
有心想议论几句,但又顾及着他的皇子身份而只能憋着,毕竟妄议皇室可是大罪。
“......开了!”不知是谁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其余人纷纷回眸望去,只见那原本尚未到花期的绝色牡丹竟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绽放。
雍容艳丽,美得令人窒息。
参加百花宴的人本就不少,纵然女皇事后花了大把的精力替这顽劣的弟弟匿名消迹,但人多口杂之下依旧是有风言风语流传了出来。
一笑惊华花满城,从此便成了这位楼兰二皇子的代名词。
起码此刻在严庚书眼中,纵然他带着十足的不理性,但他还是得承认楼兰这次的确是下了诚意的,居然舍得将明沉曦送来和亲。
最起码,这位楼兰二皇子在容貌上,的确配得上当她身边的花瓶驸马。
稳步上阶梯时,明沉曦随口向身畔的严庚书打探道:“不知华淑长公主是怎样的女子?身边侍候的人可多?”
严庚书瞥他一眼,在漫天的花瓣雨里假惺惺地朝明沉曦勾唇笑了下:“长公主自是完美无缺的。但我大晟有句俚话说得好: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
他丹凤眼轻勾,眼下的泪痣格外妖冶,饶有深意地对明沉曦道:“还望二皇子修身养性,谨遵本分。”
修身养性?
明沉曦轻嗤了声,听出严庚书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呢。
他甚至不屑于和严庚书做表面功夫,没再搭理他,走上最后一个台阶时,目光自大晟天子面上滑到他身畔的红衣女子。
薄金扇掩着明沉曦的容颜,李婧冉只能看到自己这位驸马露出的眉眼。
若不是她每日里都对着身边三个攻略对象的脸,李婧冉觉得自己恐怕会跟身畔的宫婢一般看得愣了神。
明沉曦与她的视线在空气中极轻地触碰一瞬,随后朝她微微一礼,用的是他们大晟的礼节。
他看似温顺地朝她垂首:“见过妻主。”
这声“妻主”一出,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严庚书想到明沉曦方才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模样,又听到他如今对李婧冉的称呼,怒极反笑。
又是个会装的,料想这位二皇子应当和她府上裴宁辞的胞弟会很有共同语言。
李婧冉则咂摸了下“妻主”这个称呼,在心中狠狠爽了一把,面上不动声色道:“驸马不必多礼。”
李元牧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的话语,只觉心中郁结,抿了下唇对严庚书道:“开始吧,莫要误了时辰。”
“是。”严庚书语气沉沉应了声。
从身畔侍从手中接过竹简后,严庚书经过李婧冉身边时,闻到她身上的鸢尾花香时脚步微顿了下。
“殿下。”他低声唤了句。
李婧冉闻言侧眸,余光里瞧见严庚书嘴唇动了下,交领处依稀能看到他脖颈上微凸的青筋,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她心中下意识地紧了一瞬,但好在严庚书依旧是理智的,他仅仅是这么唤了她一声,什么都没再说。
像是知晓说什么都过于苍白无力。
今日是她的大婚,他并没有穿往日那肃黑的蟒袍,换了身琥珀色的衣衫。
李婧冉还是第一次看到严庚书穿得这么正式。
他平日里都更常穿骑装,宽肩窄腰且双腿修长笔直,利落方便极有力量感。
就连先前使者宴时,亦或是上朝时,他尽管换了身更为正式的衣衫,但严庚书慵懒的神色和闲适的做派就是能把那么那么正式的衣衫穿得令人脸红心跳。
但今日的严庚书墨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最起码李婧冉首次看到严庚书用发冠。
他的情绪是罕见的内收,更像是幻境里的那个严庚书。
不同的是,幻境里的严庚书只会冷着一张脸,而李婧冉眼前的严庚书是笑着的,尽管那笑容在李婧冉看来是挺勉强的。
像是极力隐藏的痛。
李婧冉原本还不知道严庚书今日为何如此庄重,直到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站在她和她的驸马面前。
昔日含着她耳垂没羞没臊说荤话的男子微低着头,展开了卷轴,嗓音依旧是低磁性感的: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严庚书语气沉缓地一字一顿念着,而李婧冉却觉得这番话越听越熟悉。
这是她第二次从严庚书口中听到这段话。
上一回,还是她和他之间的大婚。
命运是如此弄人。
严庚书曾对李婧冉不屑一顾,后面悔不当初,再之后会强势着搂着她试图把她融进自己的血肉,边凶狠地吻她,边占有欲满满地对她道:“想和他谈?可以,等我死了你们再谈。”
兴许连严庚书自己都没料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以证婚人的身份,笑着注视着她和另一个男子成亲。
将她的驸马从宫外迎入,亲口为他们念婚辞,看着她和另一人在皑皑大雪中大婚。
她听着严庚书将长到没有尽头的缱绻婚辞尽数念出了口,他的语气是认真庄重的,每个字是带着痛的真心实意。
“腊月初十见风月,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两姓之盟,载明鸳谱。”
常有人说好听的声音就像是低醇的美酒,李婧冉如今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炽热浓烈的酒液在不透光的酒坛子里轻晃,酿出来的是醉人的苦果。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严庚书的嗓音似是也因这过于冗长的话语而微微泛着哑。
“啪”得一声,严庚书轻轻合上了卷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李婧冉的视线。
为人臣者,不应直视她的容颜,是为大不敬。
严庚书克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今日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就好似他和李婧冉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好似他从未背着她上高楼并肩眺望万里河山,好似他从未在千百名将将士面前含笑宣布她是他会珍视一生的妻,好似他从未在那么多个深夜睁眼至天明。
好似他从未将她压在朱红的柱子上,强势又刻骨地吻她几欲窒息。
她是高高在上的华淑长公主,而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她今日的证婚人,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他做不到用清清白白的眼神望她,他能做到的唯有避开她的目光。
有一片格外不识趣的雪花落在严庚书的睫毛,让他承受不住般轻眨了下眼。
融化的雪花在他眼下色泽微淡的泪痣上朦了一层水光,看上去像是无声的泪。
温度格外冰凉。
严庚书喉结滚了下,勉强勾着唇笑着,看向火红新衣的一对璧人,扬声道:“一拜诸神——”
李婧冉和明沉曦各持牵红一端,微微低头。
唢呐声在此刻也进入了激昂的高/潮,嘹亮的声响仿佛能冲破云霄,直达九天。
铿锵的钟鼓之声齐鸣,在那一瞬仿若能和城南神庙的喧嚣声重叠。
神庙之中远不复方才的宁静安逸,庙外传来声声唾骂诅咒。
在这片不详的动静之中,侍神官急匆匆地推开神庙大门,喘着粗气望着裴宁辞的背影道:“祭司大人,大事不妙了!前些日子就有谣言道您与女子暧昧不清,有损神格,如今这群百姓们听信了谗言,正堵在神庙门口闹事!”
裴宁辞垂着眸,动作微顿片刻,随后才不疾不徐地将手中的香火插入神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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