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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297)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一根,两根,三根。
一下,两下,三下。
“哐啷”一声清脆的声响,神佛像终于被拦腰折断,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神啊,陨落吧。
是时候堕入凡尘了。
反噬的力量向来是最可怕的,它无法捉摸,也令人无法掌控。
信仰有多么强烈,反噬就有多么令人绝望。
那是千百倍堆积多年的情绪,在一瞬间如涨潮的海啸,眨眼间就将先前辛勤拼凑出来的东西给尽数淹没。
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的玉神佛像碎了一地的残花,又像是纷飞的大雪。
大雪将李婧冉的十里红妆都覆上了一层霜白,酒过三巡后,驸马静坐马车,即将被先行护送回长公主府。
护送他的人依旧是严庚书。
在严庚书离席前,兴许是他唇边的笑意着实让她看不过眼,李婧冉下意识出声唤住了他。
“摄政王。”
严庚书脚步微顿。
不知何时,午后的夕阳已尽数陨灭,夜幕低垂,风稀星疏。
在这称不上多么美好的夜色里,严庚书在阑珊的灯火中回眸望着她,恭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李婧冉静默片刻,随后端着酒杯走到严庚书面前,静静凝着他道:“今日宾客皆来敬了次酒,唯独你没有。摄政王,你得补上。”
“臣失礼。”严庚书低低说了句,伸手要去拿自己的酒杯,却被李婧冉纤白的指尖轻轻抵住了胸口。
她的嗓音在嘈杂声中依旧是那么有辨识度,像是敲击着他的耳膜一般。
“就用这个。”李婧冉将自己的酒盏递到了严庚书面前。
酒盏是纯银做的,上头镶嵌着楼兰进贡的蓝宝,而那银白的杯壁之上,印着一个格外暧昧的红色唇痕。
是她的唇脂。
在晦涩的夜晚,严庚书的目光在她的唇印上停留一瞬。
他什么都没说,就像是在无人知晓的夜色中最后的放肆。
严庚书默许般伸手去接她的杯子,但李婧冉却又收了手,用眼神缓慢地勾勒着他愈发锋利的面部线条,挑眉笑了下:“本宫的杯子,只有两种人能接。”
“驸马,和情人。”李婧冉意有所指地补充了句:“旧情人不算。”
李婧冉是在试探着严庚书:他要不要和她复合?
不对,甚至称不上复合,他们从未在一起过。
严庚书并不傻,这种风月事他见的比李婧冉多,况且李婧冉的这句话已经挑得足够露骨。
可他却收回了手。
严庚书只是就着她的手,将唇印在她于杯口留下的红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自始至终,严庚书都没有去接她的杯子。
变相的拒绝。
他果真是个遵守承诺的人,最起码在严庚书得知裴宁辞跌落神坛的消息之前,他是不会主动靠近她的。
严庚书一个字都没说,转身要走时,李婧冉忍不住把酒杯砸向他。
酒杯砸到他的肩胛骨,有些轻微的涩痛,但远远比不上他心中的绞痛。
“严庚书!你他娘的就没什么其他话要对我说吗?”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
就连一贯比较压抑的李元牧都压着她在大殿内发了回疯。
他可是严庚书啊,情感向来如烈酒一般浓烈的严庚书。
他亲自将她的驸马迎到她面前,亲口念着婚辞,亲眼目送着她成亲。
当真跟个恪守本分的陌生人一样。
李婧冉看着严庚书的背影,能感受到他浑身的紧绷。
不论是肌肉的紧绷,还是他心里那根理智之弦。
整整三秒。
严庚书蓦得转过身,几步走到她的面前,将她猛得嵌入自己的怀抱。
他环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得像是钢铁,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阿冉.......”他在她耳边哑声唤了句。
是情不自禁,是理智崩溃,是压抑了许久但如何都控制不住的失态。
李婧冉很轻地弯了下唇,嗓音放得愈发轻柔,像是在诱哄着严庚书:“嗯?想对我说什么?”
说出来吧。
她知道他忍不住的。
严庚书啊严庚书,承认吧,他永远都放不下她。
淋漓的大雪染白了她的婚服,落在他们的发丝,温度是冰凉的。
雪水融化了流淌进他的衣领,刺骨的寒意让严庚书在那一瞬的理智回了笼。
他侧过头,看到李婧冉的发丝间落满了雪花,和他一样。
严庚书向来不是个文邹邹的人,但那一瞬,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阿冉,阿冉,阿冉。
他在心中千万遍呼唤着这个名字。
他曾在她的新婚夜,比她的驸马更早地拥她入怀。
严庚书想,他也该知足了。
他强迫着自己,一点一点松开了手,深深望进她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阿冉,新婚快乐。”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衣冠得体地参与了她的大婚,也凝重认真地对待着她婚礼的每一部分。
只是可惜,与她成婚的男子终究不是他。
李婧冉终究还是没能如愿地勾到严庚书。
她挫败地坐上马车,随后心思一动,对车夫道:“改道。先去一趟城南的神庙。”
尽管心中早有预感,但亲眼瞧见神庙里的一派狼藉之时,李婧冉依旧是忍不住为这片废墟而呼吸微窒。
她艰难地在无数碎片里找到了落脚点,提着裙摆踮着脚走了进去,轻声唤道:“裴宁辞?”
没有回应。
以正常人的思维来说,他分明不可能继续留在这个被人盯上了的地方。
裴宁辞如今藏起来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再来这里?
可是李婧冉就是莫名有种直觉,裴宁辞会回来的。
这里可是他的一切啊。
他放弃了亲人、没有朋友,断了情/欲,这还是他用所有的东西换来的,他舍不下的。
角落处传来清脆的声响。
李婧冉侧眸,为眼前的裴宁辞而有一瞬的心跳加速。
他平日里着实是太高不可攀了,美则美矣,却没有那种令人想要狠狠凌/辱的欲。
然而如今,裴宁辞那双无悲无喜的金眸中是迷茫的,是脆弱的。
原本圣洁的白袍上挂着腐烂的菜叶子,他狼狈地跪坐于地,冷白的指尖被破碎的玉像割得鲜血淋漓。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他的语气依旧装得和往日那般冷漠,可惜不论是凌乱贴在脸庞的乌发,还是他金眸中破碎的光,都出卖了他。
李婧冉看着裴宁辞的这副模样,感受到自己似是连血液都变得沸腾。
她一步步靠近了裴宁辞,火红的嫁衣宛若流淌的血泪。
李婧冉在他身畔蹲下身,伸手去触他淌着鲜血的手。
被他反应极大地避开了。
他抬眼望她,脸庞遍布着清冷和屈辱。
让她竟想要用“可爱”来形容裴宁辞。
可以被怜爱。
裴宁辞恐怕不知道,他这幅模样有多招人稀罕。
就像是血统高贵的波斯猫,某日却忽然沦尘,变成了人人都可以触摸轻抚的流浪猫。
他的容貌依旧还是那么令人垂涎,他兴许会挣扎,但这种微弱的挣扎却成了压迫者眼中的一些情/趣。
李婧冉饶有耐心地再去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用了些力,在他挣扎前轻轻用喜帕为他包扎着伤口。
指尖传来的刺痛让裴宁辞的眸光晃了下,他听到这位本该正洞房花烛的女子放缓了声音对他道:“别误会,我不是怜悯你。”
她将帕子打了个结,不急不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狼狈不堪的他,红唇轻轻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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