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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316)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郎中身为一个四十多岁神经大条的中年男子都听出了陛下语气里的怨气,他的神态就好似在说:你要是敢去找他,他就死定了。
李婧冉思索片刻,在李元牧和明沉曦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觉得后者更有未知的危险性。
她朝李元牧笑了下,语气尽量温和地安抚着他:“那我先去瞧一眼驸马,我马上回来。”
李元牧冷笑两声,转过身不搭理她了。
待李婧冉走后,李元牧眉眼间淡淡的委屈和沉郁顿时消散无几,他眼风扫了郎中一眼,嗓音淡淡:“开始吧。”
郎中从木箱里拿出颜料和银针,擦了把额上的汗,轻轻应了声“是”。
诸宁殿内。
李婧冉走进去时,明沉曦正好整以暇地坐在窗边,微眯着眼晒太阳。
他听到动静回眸瞧她一眼,温柔小意地朝她轻笑了下,在阳光中朝她伸手:“妻主,您这弟弟可真会折腾人。”
李婧冉目光略过殿内的一众奴才,分外自然地走到他的躺椅旁,握着他的手陪他演道:“让驸马受委屈了。”
离得近了,李婧冉才发现明沉曦的瞳仁在阳光中并非是纯粹的黑,而是荡着些许的琥珀色,看上去分外优雅。
他的脸庞轻轻贴着她的掌心蹭了下,颇为懂事地道:“只要妻主爱我,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明沉曦的脸庞写满了爱意,缱绻地对她道:“入乡随俗,陛下让我入宫学些大晟的规矩也是应当的。”
光线柔和,他身子坐直了几分,朝她仰脸笑,刹那间仿佛能让人在朔雪寒冬听到繁花盛开的动静。
李婧冉立于他身前,挡住了不远处奴仆的视线。
殿内的奴仆们只能看到长公主恍若被蛊惑般弯下腰去吻驸马,一时间都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而在气息交缠间,李婧冉停在一个分外暧昧的距离,用气音问明沉曦:“二殿下,可有什么发现?”
明沉曦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她娇气的锦绣袖角上掐出了几个痕迹,低声应道:“大晟皇帝太狡诈,一直以礼仪为名将我关在大殿内,我根本没有机会摸索到皇宫的其他地方。”
李婧冉在心中松了口气,心想李元牧果真是个聪明的,听懂了她的意思,提防着明沉曦呢。
明沉曦想到自己在皇宫中的惨痛经历,不禁骂了句:“他可真不是个东西。昨日愣是让我学礼仪学到了一更天,今日四更不到又着人把我唤了起来。他们大晟人竟如此丧心病狂。”
李婧冉:......
好吧,看来李元牧不仅是把明沉曦当成卧底来提防,他还把他当作情敌公报私仇。
“你说的对。”李婧冉语气有些麻木,转而又问道,“那二殿下准备如何去做?”
明沉曦勾着她的力道重了些许,让李婧冉更加贴近他几分。
在隔了一段距离的外人看来,就好似是他在亲吻着她的脖颈,暧昧得令人脸红心跳。
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激起的酥痒感让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后颈却被他的掌心强硬地按着。
明沉曦微微偏头,在她耳畔吐气如兰:“不是还有你么,陛下的姊姊?”
“暗探回禀,大晟军防图就在陛下的寝殿。”
这句话让李婧冉心中震颤,明沉曦居然连这种消息都知晓?
他在大晟的眼线,真的只有她一个吗?
她的目光中不禁染上了几分犹疑:“军防图?你要这个做什么?”
明沉曦的目的是从大晟内部借力,以此为突破口杀回楼兰,逼楼兰女皇退位。
他攻的是大晟内部,而军防图防的是大晟外头,就算明沉曦拿到了军防图,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毫无用处的废纸一张。
明沉曦表面上是个颇为受宠的皇子,可手上无兵无卒。
他拿到了图纸也没有兵权供差遣,更毋庸提攻破城楼,他究竟为何要军防图呢?
明沉曦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笑容款款地回视她,对她的问询恍若未闻。
他避而不答,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只是对她道:“小九,别让我失望啊。”
李婧冉看着明沉曦,在他的眸光里瞧见了耐人寻味的光华,像是某种半明半昧的试探。
她的神色没有一丝破绽,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微笑着道:“您放心便是。”
心中却仿佛被卷入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漩涡,在飞快地运转着,将她甩得头脑发胀。
偷,还是不偷?
偷的话兴许瞒不过李元牧这边,而不偷的话很显然应付不了明沉曦。
更何况,倘若她的行径被李元牧发现了,他自然会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李元牧是一国之君,就算他如今对她有情愫,他要是发现原身是楼兰的卧底后,是否还能轻轻放下?
就算她侥幸活了下来,李元牧又是否能心无芥蒂地去爱一个楼兰人?
爱到足以让她攻略值刷到要求极高的百分百。
一个是攻略对象,一个是非敌非友深不可测的“合盟者”,哪方都得罪不起。
她这简直是陷入了死局啊。
李婧冉回到寝殿的路上,已经大抵做了决定。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郎中原本正在为李元牧上色,用银针沾着颜料在他的刺青处下手快准狠地往里头穿刺着色彩。
他一边重新上色,一边看着李元牧背上的细小血珠在心中感慨:这能当圣上的人也不容易啊。
要上色的刺青本就比寻常的刺青还要疼上千百倍,郎中先前曾把一个肌肉虬结的男子扎得哭爹喊娘。
李元牧的皮肤比他先前的所有主顾都要更薄,他一开始还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下手一重就会被这位传说中阴郁偏执的圣上诛九族。
谁料真正刺青之时,他发现李元牧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
冷汗湿润了他的发丝、面庞,但少年却好似感受不到痛意一般,自始至终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明日晌午后再来”。
因为李元牧料想李婧冉起得没那么早,等她收拾收拾来宫里找她的驸马后,应当已经是晌午之后的事了。
而现如今,李元牧原本也无甚表情,谁料他微微偏了下脸,余光里瞧见屏风外再次被推开的殿门时,下一针落下顿时让他身子一颤。
郎中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狠狠抖了下。
他力道分明没变啊?况且最疼的肩胛骨那边已经补完色了,陛下如今这是痛个什么劲?
郎中万分惶恐,随后就见方才神色冷淡的少年天子就好似突然被人打开了疼痛开关似的,颤抖地隐忍喘息着。
李婧冉绕过屏风后,看到的恰好就是这么一幕。
李元牧的指尖原本便白到剔透,如今紧紧地攥着枕间,下唇都被他“无意识”地咬破了,鲜红的血色衬得他的脸庞愈发透着种惊人的纯洁漂亮。
“陛下,您再忍一下别乱动,草民怕下针下歪了啊。”郎中手里捏着银针,对这位突然不配合的主顾表示很苦恼。
李婧冉几步走到床边沿坐下,手帕轻轻沾了下李元牧额发的冷汗,心疼得不行:“怎么样啊?要不别上色了,怪折腾人的。”
李元牧轻喘了声,指尖无力地圈着她的手腕,嗓音虚弱:“姊姊陪着我便好。你先前说过,喜欢紫......”
他话说到一半,似是自觉失言,抿着唇将剩下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倔呢!”李婧冉斥了他一句,抬眼看向郎中:“有什么本宫能帮得上的吗?”
郎中捏着银针,目光下意识瞟向李元牧,瞧见李元牧眼睑微敛,分外乖巧地道:“听说坐起来会好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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