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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338)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李婧冉感受着裴宁辞回握着她的力道,心中丝毫不意外。
逃难之中,一切的形象都可以被抛弃,但心跳却因为环境的压迫而无法控制地加速。
和怦然心动时一模一样的律动,便很容易造成心动的假象。
这一切都在李婧冉的掌控之中。
直到两人将将跑到门口时,一块燃着火苗的横梁毫无征兆地忽然坠落。
那一刻简直宛若流行撞击地球,骤然逼近的温度让李婧冉下意识想逃,但双腿却活像是灌了铅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滔天的火浪之中,逃跑是人类的本能,李婧冉却在那一刻措不及防地被身畔的裴宁辞压倒护在身下。
横梁撞击肩胛骨时的沉闷声响在烈火烧木头的噼啪声里显得那么细微,可是却像是惊天的巨雷一般劈进了她心里。
她看到了裴宁辞神色间难以掩藏的苦楚,直到这一刻李婧冉才真正地相信了裴宁辞的失声并非是装的。
在这种急剧的痛苦中,他的五官都被痛得有些扭曲,浑身都颤抖得出着冷汗,不知是何处的粘稠血液流了她满手。
胸腔挤压之下发出了气音,他微微启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无声的痛苦最是致命。
都说患难见真情,那是因为在状况突发的那几秒内,人类是没有任何思考时间的,他们所做的完全都是潜意识里的反应。
李婧冉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决想靠这一出美救英雄让裴宁辞动心,谁曾想却因这突发情况而险些露了馅。
裴宁辞平日里对她有装出来的顺服,有掩饰得极好的恨,有偶尔流露出的茫然。
横梁落下时,裴宁辞分明反应了过来。
他原本可以逃的,兴许经过思索后,裴宁辞绝不会做出救人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可在未经思考的情况下,在裴宁辞被情绪左右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来救她。
李婧冉被裴宁辞严实地护在身下,感官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模糊。
她模糊地瞧见长公主府的奴才们拎着水桶一个接一个闯了进来;
她模糊地听见有人惊呼着过来解救他们;
她模糊地感知到火舌的温度正在逐渐变低。
她清晰地感觉到裴宁辞身子的颤抖,和他艰难的喘息声。
在这片喧嚣嘈杂的闹剧中,李婧冉陡然窥见了一个连裴宁辞自己都没意识到、并且令她自己都心惊的事实。
裴宁辞......好像喜欢她。
第93章 手段
屋内滚滚的火光将铜镜染成了焦灿的红彤彤,枯固的黑烟燃烧得如此猛烈,浓烟呛得人肺里都有些喘息不过来。
在稀薄的空气里,大脑的氧气被逐渐抽干。
这个被李婧冉在紧要关头窥见的事情让她感到分外荒谬,但排除所有其他的可能性后,即使留存下来的听起来再不可思议,它都是真相。
李婧冉的指尖还沾着裴宁辞的血,从温热变得有些发凉。
一桶又一桶的凉水浇灭了他身上燃烧的火苗,三三两两的仆从赶上前将他们两个搀着往外头走。
再次接触到外面的空气时都恍若隔世,微凉的冷风灌进被烟雾熏得几欲灼烧的肺部,骤然的温差让李婧冉克制不住地咳了个撕心裂肺。
长公主府的下人们自然是披衣的披衣,请大夫的请大夫,场面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大夫本身就是常驻长公主府的,赶到后着急忙慌地想上前为李婧冉把脉,李婧冉却朝裴宁辞那边偏了下脸,嗓音都咳得沙哑:“先去瞧他。”
大夫微愣了下,神色间有些诧异,完全没料到李婧冉居然会让他先去瞧一个男宠。
他但并未多言,只是应下后朝裴宁辞走去。
裴宁辞的状态俨然不太乐观,他的唇色都因失血过多而略有些苍白,身上的衣衫既沾血又染灰,脏污不堪。
大夫看清裴宁辞的那一瞬,便下意识“喔”了声。
熟客啊,他先前刚帮他用蛊虫褪疤来着。
他说什么来着,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大夫一边叹气一边上前为他把脉,又翻了下他的眼皮,随后才松了口气道:“这位公子伤势看着重,好在都是皮外伤,好生调理将养着便无大碍。”
李婧冉看着晕厥过去的裴宁辞,沉默半晌:“人都晕了,你确定没大事?”
大夫洒脱地大手一挥:“殿下放心,死不了。”
“......行。”李婧冉应了声,和大夫打探了下裴宁辞醒来的时间,得知估计要一个时辰后便先行回屋洗漱。
她换了身更为舒适的衣物后,坐在暖炉旁端着还氤氲着热气的冰糖雪梨水,慢吞吞地喝了几口,感到体温逐渐回暖后才掐着时辰起身去了裴宁辞屋里。
裴宁辞发现自从他入了长公主府后,心态总会发生一些诡异的改变。
李婧冉对他谈不上好与不好,裴宁辞也从不认为自己对她有任何逢场作戏之外的情感。
今日在火场之中时,燃烧的横梁砸落之时,裴宁辞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下。
别说是李婧冉了,就连裴宁辞自己在此刻冷静下来回忆起来时,都感觉自己分外的陌生。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权衡利弊的关键时刻,他居然做出了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兴许是李婧冉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凑巧,裴宁辞如是为自己的不清醒开脱。
纵然他早就料想到自己这大祭司的身份保不住,但当他亲身经历那种众叛亲离的滋味时,裴宁辞依旧是难免心神摇曳。
并非是因为裴宁辞有多在乎大祭司这个位置,毕竟他早就窥见了自己之后的命数,区区一个祭司之位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裴宁辞甚至在刻意顺从着,任由他们污蔑他,将脏水尽数泼在他身上。
当时在师兄妹妹污蔑他时,但凡裴宁辞否认一句,光凭她和车夫的几句话,并无法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然而裴宁辞并未否认,一是因为他要半推半就地遵循自己的命格,二是因为想扳倒他的人偏偏是师兄的妹妹。
裴宁辞对他师兄终究是有一丝隐秘的愧疚的,毕竟这祭司之位原本就不该是他的。
他就像是个比较幸运的小偷,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借住了许久,如今屋主的家属回来想将他赶出去,他自然没有任何缘由继续霸占着这屋子。
而裴宁辞的不否认落在百姓眼中,便是德行有亏的默认了。
被污蔑不可怕,被千夫所指不可怕,被天下人质疑也不可怕,最可怕的便是大祭司本人默认。
就像是昔日唯一一位为了一名女子在全天下面前公开承认情愫的祭司前辈一般,任何人都无法扳倒大祭司,除非他们亲自承认。
尽管如此,当裴宁辞瞧见昔日里神色虔诚地跪伏在地的信徒神色激动地抄着家伙将神佛像砸碎之时,这种极致的反差依旧令他生出难以克制的轻嘲和寒心。
不过如此,裴宁辞如是心想。
裴宁辞不理解感情,也不想去理解感情,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认为不值得。
这世间再浓烈的感情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前一刻还可以恭敬地跪伏在你脚边,下一刻便能对你横刀相向。
从裴宁辞被爹娘送入宫时,他就清晰地知道这个道理。
按理来说深入骨髓的信仰之名、世人歌颂赞扬的舐犊之情都不过尔尔,更遑论其他更为浅薄的友情、爱情?
用被操纵的悲欢喜乐去换取所谓的情丝牵绊,在裴宁辞眼中是一笔亏本买卖。
换言之,裴宁辞太清高了,他瞧不起感情。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火红的身影夹裹着风雪闯入这满地碎片的狼藉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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