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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370)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凌厉的寒风拂过矮小的灌木丛,里头有着零星抽丝的嫩绿芽,动静窸窣。
李元牧闭了闭眼,将胸腔间积着的空气缓慢地尽数挤出。
他轻轻转着左手上那枚象征着权利的玉扳指,苍白的指尖摩挲着上头的九爪浮龙玉雕,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摘了下来。
华淑垂眼瞧着,对李元牧即将说出口的话若有所觉,桃花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笑意。
其下掩盖着斑驳陆离的野心,如同在黑夜中折射光芒的细钻。
她听到李元牧再次开口时尾音有些淡,被风轻易地吹散,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李元牧自唇齿间吐出了四个字,一字一顿,像是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你的大晟。”
李婧冉意识回笼时感觉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她闭着眼按了下酸胀的眉心,呼出了口浊气。
华淑下手可真狠。
时光倒流回昨夜的舒院。
李婧冉听到华淑的那句“可惜迟了”后,原本精神紧张了半晌,谁知就瞧见华淑眼中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她原本只是眼中有笑,但笑意就仿佛是极具传染力的病毒一般,让她禁不住抚着额笑得愈发厉害。
华淑边笑得轻颤,边拭着眼角的泪花对她道:“放松些,本宫就算杀尽天下人,也不会害你啊。”
李婧冉瞧着华淑这副模样,又哪有什么不懂的呢?
华淑骨子里向来恶劣得紧,十句话里约莫只有三句真话,况且可喜欢逗她了。
她顿时心中一松,往椅背上靠了下,幽幽盯着她道:“别这样,我恐同。”
华淑挑眼反问:“同?”
李婧冉的神经骤紧骤松,此刻的语言系统还有些混乱,只能竭力从脑海中搜刮出一个相似的词语:“嗯,断袖?”
华淑闻言便又笑了。
她蓦得凑近李婧冉,妩媚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着她,放柔了嗓音引诱她:“不能为本宫破例吗?”
李婧冉瞧她片刻,十分冷静地伸手抵在华淑肩头,推着她让她重新坐好:“先说正事。”
华淑眼波流转地微抬下颌:“啧,不解风情。”
李婧冉静了半晌,感受着华淑借着她的人/皮/面具欣赏她自己美貌的行为,温吞吞回应:“哦,自恋狂。”
华淑笑了声并未计较,只是对她道:“你有事求我吧?”
李婧冉轻轻眨了下眼,纠正她:“应该是你有求于我。”
两人对视了片刻,纠缠试探着彼此,最终华淑率先妥协。
“行,算我的。”她耸了耸肩,开门见山地问李婧冉:“你何时动身?”
李婧冉和华淑此刻的目的是完全一致的。
她们俩的利益本身就没有任何冲突,华淑要的是她的天下与权力,而李婧冉要的仅仅是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书中世界。
华淑之所以一直默不作声,任由李婧冉以她的身份游走于三个攻略对象之间,是因为李婧冉分明是在帮她“栽树”,华淑大可以悠哉悠哉地栽完树后在树下乘凉。
换言之,李婧冉如今在做的正是华淑原本打算做的,只是华淑打算用情愫为武器和掩护将裴严牧三人困死,而李婧冉却付出了真情。
如今李元牧和严庚书都对李婧冉情根深种,华淑料想即使她要他们用全部来换李婧冉平安,他们也是愿意的。
华淑只要顶替了李婧冉的身份,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他们身上掠夺她想要的一切——
要么装成李婧冉,以爱为名行掠夺之事;
要么被识破后以李婧冉为威胁,让他们只能将她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巧合的是,李婧冉如今也在离开大晟,前往乌呈攻略裴宁辞。
“长公主”自然不能轻易离国,李婧冉同样也需要华淑重新以长公主的身份站出来,让“长公主”继续留在大晟。
华淑想要顶替李婧冉,而李婧冉也需要华淑顶替她,两人都不必多言就已在潜移默化间达成了共识。
只是不同的是,华淑迫不及待地要顶替李婧冉,李婧冉却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大晟,舍不得严庚书和李元牧,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她眼中有些不明显的留恋,半晌后才轻声开口:“今晚就走。”
嗓音清浅却很笃定。
华淑抿了口茶,缓缓笑了下,喟叹道:“李元牧和严庚书遇上你,也不知该说是他们的幸事,还是不幸。”
说他们不幸吧,李婧冉的到来让这两个原本没有心的人首次感受到了暖意。
说他们幸运吧,李婧冉刚捂暖了他们,又决绝地抽身远离。
李婧冉情不自禁地垂下眼,发凉的指尖环着茶盏取暖,指腹却因冰火的温差而向大脑传输着虚假的幻痛。
像是被灼伤一般。
李婧冉却并没有放开茶盏,她只是感受着那阵让她清醒的痛意,低低道:“不幸吧。”
当李婧冉把自己代入三大攻略对象的角度,她清晰地发现自己的到来对他们而言是个祸害。
他们原本都有着光辉的成就,为王为皇为集/权/者,虽被人唾弃但最起码达到了他们想要达到的全部目标。
而当她到来后,她的任务便是粉碎他们的骄傲,一寸寸击跨他们最引以为豪的东西,让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值得吗?李婧冉想,如果她是他们,她简直会恨透这个扰乱她生活的突来者。
华淑闻言却只漫不经心地道:“谁说得准呢?”
世人常说倘若未见阳光,兴许无惧黑暗。
最悲催的并不一辈子行走于黑夜,而是分明被温暖的阳光照耀过,余生却只能靠着心中对于余温的回忆,重新回到阴冷潮湿的黑暗里煎熬渡过。
但是人之本性就是会心向美好的事物,飞蛾明知会被灼伤依旧会义无反顾地扑火,凤凰明知兴许在灼灼大火中被烧死却仍向往着涅槃。
在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中浴火重生,体验着人间酸甜苦辣阴晴圆缺。
向死而生,这才是人生。
左右严庚书很倔,李元牧又很执拗,如若在早知会分离的结局下让他们选择是否要遇到李婧冉,华淑料想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见到她。
并且更早地爱上她。
“华淑,我有件事求你。”李婧冉安静几秒后,开口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沉寂。
华淑微一挑眉,侧过脸注视着她笑:“怎么求?”
李婧冉忽略了她的这句戏谑,神色很庄重:“求你留他们一条命。”
“我知晓你想要的是什么。天下,权势,大晟,什么都好。”李婧冉的语气很诚恳,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们都会给你的。你拿到你想要的之后,能不能别伤害他们?”
华淑的笑意僵在了唇边。
她望着眼前的李婧冉,觉得她和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着实变了很多。
初次见面,李婧冉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和事都是游离的,可以冷静客观地和华淑谈条件、斗心眼。
她没有软肋也无所畏惧,
现如今的李婧冉虽面上不显,但华淑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恐惧。
李婧冉开始害怕了,她开始担忧的事情越来越多,她有了牵挂。
华淑在那一刻忽然想问李婧冉一句:就她如今这幅模样,她当真能了无牵挂地抽身离开吗?
可华淑终究没有问出口。
兴许是因为不屑,因为没有意义,因为她觉得叫醒装睡的人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她突然感到挺没意思的,就像是难得遇到了一位可以与她在棋盘上旗鼓相当的对手,突然间作茧自缚,在棋局收尾时甘愿认输。
也有点怜惜李婧冉。
她并未多言,只是扯了下唇,对李婧冉道:“你倒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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