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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422)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趁早收收你的念想吧。”裴宁辞语气淡淡,“李元牧早就不记得你了。”
短短几个字,李婧冉却仿若如遭雷击一般,好半晌后才呐呐道:“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你离开后,大晟国军高烧了三天三夜,醒来后看着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唯独失去了和你相关的一切记忆。”裴宁辞凉薄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钻入她的耳膜,让李婧冉浑身都发酸发胀。
她转身就想往外走,而裴宁辞冷漠的声线再次拦住了她:“想去哪儿?”
李婧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我想去见他。”
此时外头的日光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乌呈的治安终究没有大晟那么好,昼夜兼程难免不安宁。
裴宁辞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口中却冷冰冰地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冒名顶替的大晟长公主罢了,你无权让早已落锁的宫门为你一人而开。”
李婧冉倏得转身,恰好撞入了裴宁辞带嘲的视线。
他呵笑了声,端详着她的目光放肆又带着羞辱的意味:“不过长公主端庄优雅,想必也做不出像你这种爬他国之君龙床的事。”
“你......”
李婧冉向来知道裴宁辞说话冷薄,也听过他是如何随意的三言两句便直白了当地让另一方羞得几欲齰舌。
只是如今被他针对的人变成她时,她才切身地感受到了他的冰寒。
裴宁辞却强势得不给她留下任何开口的余地,一语定下了她的去留:“你毕竟还是大晟人,为保两国邦交,明日清晨,孤差人护送你回大晟。”
他怕她再留下去,他就真的舍不得放她离开了。
当天晚上,李婧冉心中有事,翻来覆去的毫无睡意,直到后半夜下了暴雨。
细密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落了花骨朵,秋意倦浓,这淅淅沥沥的白噪音反而让她昏昏沉沉地入了眠。
只是她却不知,在这场倾盆大雨里,有人却站在她的屋外伫立了一整夜。
收到裴宁辞和严庚书来信的那一刻,李元牧的手都在抖。
自从十年前的那一次见面后,李元牧便再也没有和严庚书与裴宁辞私下联络过,最多只是国际政/务上的往来。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二人竟同时给他寄了信。
原因只有一个。
拆开信封后,宫人瞧见这位面色阴郁的天子神色似哭似笑,他捏着信纸摁在胸口,眼泪克制不住地无声滑落。
宫人心中大惊却无人胆敢多看。
自陛下年少时继位开始,不论是重病还是阴雨天,他上朝都从未迟到过,除了十年前的那日。
那一日在宫中是忌讳,据说是月相冲土星,如今即使过去了如此之久也无人胆敢提起。
陛下就跟失了魂似的。
他在冰天雪地晕厥了过去,高烧整整三日,御医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中了邪了。
可再次醒来后,李元牧却再次变回了那个兢兢业业的君王,依旧每日上朝批奏折,再也没出过任何纰漏,只是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许多。
直到今日,李元牧再一次失态了。
已经二十九岁的李元牧褪去了昔日时的青涩,眉眼里多了几分成熟。
他学会了如何在不见血光的情况下,不动声色地和朝堂上的老古董们沟通;也学会了假惺惺地与人虚与委蛇。
只是如今光是看到她的名字,他都像少年时那般悸动。
这些年来李元牧一直在等待,他既盼着这一日早些来,又害怕这一日来得太早。
他想再见到她,可李元牧心底太清楚了。
这一面之后,便是永别。
十年前,李元牧在炽热的火光中对李婧冉道:“李婧冉,我来带你回家。”
十年后,他学会了把真心话都吞咽进嗓子里——但他想,他还是会的。
不再是“带”,而是“送”。
他会安安稳稳地送她回家。
李婧冉原本以为她要见到李元牧应当是最难的。
因为裴宁辞说过,李元牧不记得她了。
如今的李婧冉也已失去了华淑长公主的身份,她一届平民若是在无人引荐的情况下想要面见天颜,那无疑于痴人说梦。
只是李婧冉没有想到她完全是多虑了,因为她刚进大晟没多久,立刻就被官兵以一种炽热的眼神打量片刻后抓起来了。
李婧冉:???
说好的大晟治安良好呢?
一个时辰后,她如愿再次来到了李元牧的寝殿,只是原因和她想象的十分不一样。
李婧冉看着房间内一众的“手办”,只觉毛骨悚然。
李元牧的寝殿面积很大,她印象中上一次来时里面顶多就挂了几个人皮灯笼,其余地方都空荡荡的,只是如今却被各种各样的雕塑塞满了。
从一人高的,到手掌大小的,一应俱全。
雕工精美,上色均匀,连每根头发丝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并且这群木偶都有一个特色:都长着同一张脸。
李婧冉看着这一堆熟悉的脸,心中是无比的怪异。
不是说李元牧已经忘记她了吗?
那他为什么还雕了那么多个“她”的手办?
就在李婧冉心中惊疑不定之时,殿门“嘎吱”一声被沉沉推开。
清晨的阳光泄入,李婧冉心中在那一瞬有种时空错位感,就像是她和李元牧初遇时那般。
只不过那时候,门外的人是她,而门内的是他。
过于突兀的光影让李婧冉下意识眯了下眼,而当她看清缓步而来的男子时,李婧冉却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十年的时间,严庚书变老了,李元牧长大了。
李元牧死在了他十九岁那年,死在了落满花朵的榕树下,她从没见过他长开后的模样。
在她错过的这十年,青涩的少年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个真正的男子。
依旧颇为清瘦,但迎面走来时却难掩成年男子的气息。
他的脸庞褪去了稚气,轮廓变得更为锋利,眉眼依稀有昔日的模样,周身的气质添了几分深不可测。
可在李婧冉心中,就在不久之前,她还看到了少年郎如小狗般虔诚又湿润的眸子。
她仍沉浸在他的那句“忘了我”里,下意识弯了下唇,只是如今却听到一道低了许多的嗓音覆盖了记忆中的他:
“不许笑。”
如今分明只是深秋,李元牧却已经穿上了狐裘,李婧冉隐约间看到他还捧着手炉。
李元牧走到李婧冉身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半晌后,才能压抑下心头剧烈拉扯的喜悦和巨恸,开口说完了方才说到一半的话:“你笑起来就不像她了。”
......她?
李婧冉如今坐在矮榻边,李元牧走近她时,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
龙涎香的配方百余年都从未变过,即使过了十年依旧还是记忆中的气息,这是唯一令李婧冉还感到熟悉的东西。
李元牧纡尊降贵地在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眸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庞,打量完后才淡声道:“他们这次寻的替代品倒是像点样,连朕都险些分不出你和阿姊了。”
李婧冉听到这句熟悉又陌生的“阿姊”后,这才恍然大悟。
她下意识往李元牧的脚踝处望去,那条拴着红铃的金链果真不见了——那原本是会唤醒李元牧臆想症的工具。
如果用裴宁辞被她囚在长公主府的时间为参考,那时的李元牧已经与她共同经历了幻境,彻底沦陷,并且脚踝处的金链被她亲手摘下,扔进了满是淤泥的御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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