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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427)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半截身子都埋入泥土中的老者颤着唇,眼泪滑过他布满沟壑的脸皮,他死死拦着李元牧对他道:“即使陛下今日要砍了老奴的头,老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您如此作践您的身子骨啊!”
黄内侍的声音似是唤回了李元牧的几分神志,他干涩的眼珠轻轻转了下,侧过脸望着黄内侍,努力地翘了下唇:“我不会乱来的。”
他不敢乱来,他知道他必须得留下一条命,继续做大晟的皇帝。
李元牧口中如是说着,但不论是他被冻得青紫的脚踝,还是湿红的眸子,都令他的这句话听起来毫无可信度。
黄内侍见李元牧好似多了几分清明,连忙抓住时机朝那群侍卫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把李元牧架回去。
李元牧被他们钳着动弹不得,他喉结滚了下,再次哽咽着对黄内侍道:“我真的不会乱来的啊。”
他无声地流着泪:“我只是......我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湖里,我只是想把它捞出来......”
李元牧像是清醒着,又像是疯魔着,他一味地哭着,像是在求眼前这地位比他低了许多的老者,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我求求你,求你行行好,让我把它找出来吧......”
“让我还能活得像个人,行不行?”
他连死都不敢啊,他们为何连这么一点点的自由都不给他?
李婧冉在旁边看得泪流满面,她无比痛恨这次的穿越。
她阻拦不了李元牧,只能像是看着一场电影一般,在这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距离,看着十年前发生的一切。
李婧冉知晓他们拦不住李元牧的。
因为那红绳,出现在了十年后的李元牧手腕上。
黄内侍终究是松了口,亦或是说当天子想一意孤行做某些事时,压根没有人能拦住他。
李元牧没有让其他人下水,他理智尚存,做不出让人在冰天雪地泡湖里陪他任性的事情。
太泯灭人性,也太残忍。
李婧冉先前只隐约知晓从足球场那么大的池水中找到一根细小的红绳有多不易,她隐约有些猜测,可是都及不上如今亲眼所见带来的刺痛。
冬天结冰的湖水自然是彻骨得凉,李元牧刚泡进去便连齿关都克制不住地发着颤。
他的面色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是一直躬着腰,一次又一次地在满是淤泥的湖底摸索着。
单薄的亵衣浸了水,贴在他的身上,李元牧发梢都坠着污水,一阵轻微的风吹来都让他浑身发颤。
李元牧的运气不算太差,起码在他体力不支晕厥过去被捞上来时,苍白的指尖中死死攥着的正是那根红绳。
李婧冉记得,自那天之后,李元牧便足足高烧了三天没上朝。
第一天的确如此,那架势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太医院十几位太医轮流守在榻外,榻上的少年郎双眼紧闭,嘴唇乌青,若不是那气若游丝的呼吸,几乎就跟死去了没有两样。
李婧冉不敢再多看,她的魂魄在皇宫里漫无目的地转着,谁知一个不留神又被拘了回来。
再次回来时,屋里只有李元牧和裴宁辞两个,李元牧已经醒了,虚弱地靠在床边,朝裴宁辞翘唇笑笑:“当朝大祭司当众承认动了情,你可真够疯的。”
裴宁辞如今已经去了簪,闻言也只冷淡地扯了下唇:“比不过陛下您,还能去欣赏下奈何桥旁的曼珠沙华。”
李元牧定定注视着裴宁辞片刻,挪开目光:“你来这一遭,究竟是想说什么?”
“劝你别发疯。”裴宁辞直白且丝毫不留情面,“帝星与红鸾星相合,隐有黑气。李元牧,你这两日闭门不出,到底在做甚?”
李元牧却笑了,笑得分外乖巧,眸中再次流露出星星点点的光:“晚了。”
他似是在对裴宁辞说话,又似是在喃喃自语:“你知道我有多妒忌你吗?”
“两次。”李元牧乌睫微垂,嗓音低低:“我亲眼目送她出嫁了两次。”
可她嫁的人都不是他。
李元牧的这些话看似没头没尾,却让裴宁辞瞳孔骤缩。
他猛得欺身向前攥着李元牧的衣领,压低声音呵斥道:“你知不知晓冥婚是损阳德的?!”
李元牧他身为一国之君,他怎么敢?!
李婧冉目睹着一切,耳边“轰”得一声像是爆开了炸.弹。
冥......婚?
冥婚!!!
李元牧却依旧笑得淡定,他轻咳了两声:“担心什么?缔结婚约的是李元牧,而不是大晟的帝王,不会影响国之命脉的。”
不会影响国之命脉,那会以什么为代价?
李元牧没说,裴宁辞也没问,他们都心知肚明。
而李婧冉在这一刻想到了重逢时的李元牧。
她回到这个世界是九月,秋风萧瑟,是微凉的温度,但远远达不到寒凉的地步。
可自重逢起,最冷不过将近二十度,李元牧却一直穿着狐裘,手中还碰着暖炉。
秋天尚且如此,他冬日又该怎么办?他还能离开这床榻吗?
作践。
李婧冉忽然想到了黄内侍用的词语。
李元牧.......他究竟把他自己的身子作践成了什么样啊?
李婧冉心神巨颤,李元牧也随意地和裴宁辞对视着,撞进裴宁辞冰凉的金眸时,李元牧也开口揭穿他:
“别用这眼神看我。裴宁辞,你又好到哪儿去?”
“你是在找驻颜蛊吧?”李元牧望着他,一字一顿道,“这可是禁.药。”
所谓禁.药,之所以被禁自然是有原因的。
要么伤人,要么伤己。
此话一出,空气中瞬间又陷入了一瞬的死静。
原来如此。
李婧冉终于明白,为何十年的光景过去了,裴宁辞的容貌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就因为她先前说的一句戏言,说了一句喜欢他的脸。
以前的裴宁辞能为了消除脸上的疤而狠心选用了最烈性的药,如今为了留住这张她喜欢的脸,碰禁.药也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够狠辣,也够决绝。
李婧冉为他们这番话沉默了良久,等她再次回过神时,李婧冉才发现她面前的场景变成了祠堂。
不像是庄严的皇家祠堂,更像是某个狭小的暗室,里面摆了零星几个牌位,李婧冉只能认出一个是琴贵妃的。
李婧冉不知道灵魂会不会有哭蒙这回事,但是她感觉自己已经快哭蒙圈了。
直到此刻,她在祠堂的一角,在黑檀木、乌木沉香、金丝楠木的牌位里,看到了一个格外醒目的。
一个绚丽耀眼的绛紫色牌位。
李婧冉:......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如今却又有些哭笑不得,情不自禁地看向某个制造了这个牌位的罪魁祸首。
李元牧先是规规矩矩地给列祖列宗上了三炷香,随后目光转向李婧冉的牌位,他伸手想去碰,目光触及自己手上包着的纱布时却又垂下了。
“你那么喜欢紫色,应当也会喜欢这个牌位的吧?”李元牧对着牌位喃喃道,模样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婧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上回给你打的笼子是漆金的,是我没交代好。你放心,这次牌位上用来写你名字的是纯金。”
李婧冉:......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在心中屡次劝告自己,她如今是灵魂之体,就算想揍也揍不到他。
李元牧又幽幽叹了口气,晃了下手中的金铃,对着空气说道:“你说,她回来后看到这个牌位,会不会气得来揍我?”
空气里被他幻想出来的好朋友不知答了什么,李元牧被逗得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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