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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南街36号[刑侦](21)

作者:吕亦涵 阅读记录


突然间,大堂里传来一道响亮的手机铃。

初南一个激灵,转身就朝着铃声的方向踏去。

黄腾达也正举着只手机,顺着铃声急匆匆地赶到大堂来。

空荡荡的大堂里陡然加入两道人影,光线似乎亮了些。黄腾达的手机还在拨号状态,可对方却没接。

大堂里的铃声还在响,声音清晰地从敞开着的大门后传出来——他们刚进来时,门就已经开着了,于是没有人去注意那扇门后究竟还有些什么。

可此时,铃声依旧在响,持续不断地从那扇门后传出来。

初南紧盯着那扇一动不动的门板。

铃声还在响,持续不断。

初南谨慎地走过去,拉开。

门后空空荡荡的。视线往下,只见一把手机被遗落在门后的地面上,边震动,边传出响亮的铃声。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小达。

黄腾达脸上空白了数秒。

“这手机是谁的?”初南问。

黄腾达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我、我的。”

“你的?”

“我、我借给王老师的,”黄胖子的目光仿佛被胶水粘在了那只震动的手机上,连动也没敢动一下,“因为他们的手机都不敢带在身上,为了方便老师和我联系,我拿了个旧号码借给她……”

而现在,装着旧号码的手机被孤零零地扔在地板上。

可王老师,已经不见了。

初南觉得那手机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一边响铃,一边整个屏幕还发射着不同凡响的光亮,就像是有烈火正从那小小的机身里喷出来般。

她捡起手机,仔细观察了一番,才发现那亮起的屏幕中装着的……真的是火。

火,屏保上映着一场熊熊燃烧的烈火,虽然只是张图片,可火势却如有实质,张狂的火舌仿佛要从屏幕里燎到了屏幕外,火光中还有几处十分细小的黑点。初南眯起眼,仔细看去时,才发现那几个黑点,赫然是几张被大火焚烧得扭曲的面孔。

烈火熊熊,烧尽了绝望的挣扎。

这不是黄腾达会用的屏保,更不可能是王老师那样的老人会用的屏保。

火光之上,踏着那几张扭曲脸孔浮起的是四个用狂草写得张牙舞爪的汉字:游戏开始。

初南心头遽然涌起了股不详的预感。

脚步声就在这时传过来,纪延的:“什么情况?这是王佳的手机?”

黄腾达心一跳:“是、是我借给老师的手机,有什么问题吗?”

初南和纪延还没回答,正好春姨也踏着小碎步从另一个房间赶来了:“太奇怪了,怎么一个人影也没有……”

春姨脸上全都是茫然,茫然里还有掩不住的慌。有那么一瞬,黄腾达突然就不想再听警察的回答了。

就像是逃避般,他一把跑到春姨跟前:“姨,您、您就呆在这,哪也别去。我们三出去找人,我们兵分三路,我、我们……”

“不,别破坏现场。”初南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现场。

“马上报警。”

大堂的氛围全变了。

第19章

悬在头顶的危险就这么砸下来,往所有人脑袋上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就连春姨也瞠大了一双老花眼:“姑娘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什么现场啊?”

纪延也同时走过去:“怎么回事?”

初南将手机屏保无声地摊到他面前。

瞬时间,熊熊燃烧的烈火、火上扭曲的面孔、那四个张牙舞爪的草书,一起嚣张地挤入他的瞳孔里。

纪延眼一眯。

半秒不到,纪队果断做出了判断。

“老柯,”他拿出手机,“马上带所有兄弟赶到我发给你的地址,再叫上痕检和法医,立刻过来!”

黄腾达只觉得心里“咚”了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下:“什么意思?”

他声音轻得简直不像是自己发出的:“什么意思?!”

初南没有回答他,只是在纪延忙着给同事们发定位时,走到张梅春跟前:“春姨,为了其他老人的安危请您务必要如实回答我:您到村口去接我们之前,其他老人有没有继续躲藏的想法?”

“没有!绝对没有!”春姨急得快哭了,害怕姑娘不相信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孩子,小达刚在电话里都说了,你们愿意帮我们、愿意劝孩子们接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回家,我们、我们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啊……”

愿望既然实现了,那为什么还要躲?还有什么必要躲?

老人家激动得语无伦次,可初南已经听明白了,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别慌春姨,您再仔细回忆一下:刚出门的时候,您确定房门是关着的吗?”

“确定、确定!我还特意叮嘱老丁来关门,我听到栓门声的!”

“那这几天你们有没有出过门?”

“真没有!”

“也没人来敲过你们的门?”

“完全没有!”

初南不再提问了,垂下眼眸,看着手机上嚣张的屏幕。

黄腾达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跳不动了,几乎是小心翼翼地,他碰了一下初南的手臂:“初警官……”

初警官:“王老师他们,可能被人带走了。”

“不可能!”黄腾达整个人都炸了。

初南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这就是证明。黄先生,既然手机是你的,那你仔细认一认,这上头的屏保还是原来那个吗?”

黄腾达面如死灰地看着那张血淋淋的壁纸。

上头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火,熊熊燃烧的烈火,以及四个字。

就像是一切变故的序幕,此时缓缓地拉开——

游戏开始。

刑侦一队的同事只半小时不到就赶到了现场。

痕检以这栋古厝为轴心,在方圆三公里内检查了一番,很快就有了发现:“纪队,在东北方向通往公路的那带有六个人的脚印和车辙,老人很可能是被一辆四轮汽车接走的!”

用了二十分钟不到就接走五名老人,其中一名是雨天一过腿脚就恢复回利索的丁伯,两名是六十多岁但状态尚好的跛子和癌症病人,另两名老妇虽已经七十出头、可身体情况什么的也都还算好——在这山路十八弯里带走这么五个人,竟然只用了二十分钟?

“老人是自愿上车的。”初南果断道。

痕检中心的许归也跟着点头:“对,我刚刚观察过那几道脚印了:虽然大部分脚印都有重叠,现场保存得不是太完整,可大概还是能确定老人们步伐稳定、不见慌乱,这足以证明他们在离开时并不是被强迫的。”

纪延看着黑乎乎的古厝内部——为了不破坏现场,此时所有人都已经退出了古厝,他在古厝外看着黑漆漆的内部:“想让老们人自愿离开,要么带走他们的人有充分的理由说服老人,要么,他/她就是老人们认识的人。”

而之所以是“他”而不是“他们”,就因痕检仔细辨认出来的,只有六个人的脚印。

五名老人,外加一名新来者。

“我个人倾向于后者。”初南道。

纪延:“怎么说?”

初南:“忘了春姨在离开屋子前是怎么和其他老人沟通的吗?”

刚张梅春在一队的兄弟还没过来时,就已经将自己出门前的场景仔仔细细讲述了一番——

最开始是王佳接到了黄腾达的电话、说再有十几分钟他们就能抵达村口,于是唯一识路的张梅春便匆匆喝完了手头的粥,将自己的碗筷收到厨房里洗了:“碗你们呆会都洗一下啊,咱既然要走了,就把人家这里收拾干净,我先到村口接他们,小达这孩子,迷迷糊糊的,走几遍了还不识路!”

其他老人都笑了:“就你这地方,别说小达了,就是我,再走一百遍那也是还是个睁眼瞎!”

张梅春在这样的笑声中离开了。

从这房子到村口其实就七八分钟,再等下人,来回撑死了也就二十分钟。如果这二十分钟里有个陌生人跑进来说“走吧我是来接你们的”——要搁平时倒还好,可这会儿老人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心里原本就虚,此时再来个陌生人让他们跟着走,谁会连二十分钟都不等,就直接跟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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