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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南街36号[刑侦](41)
作者:吕亦涵 阅读记录
“是啊,可问题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个有私生活痕迹的地方。”
所以,那一些“私生活痕迹”,到底该藏在哪呢?
“我不信如今还有谁家里会一点秘密都没有,请了有钥匙的钟点工,可曲姗姗家却丝毫也不设防,所有抽屉都不上锁,所有的空间一目了然,”她目光从左逡巡到右,最终,视线慢慢地停在了正对面的遗像前,“圆圆,明显的地方不必再搜了。”
圆圆:“啊?”
“仔细瞧瞧房子里还有没有什么储藏间暗室之类的东西——曲家兄妹请得起钟点工、买得起红木佛台真皮沙发,却非要挤在这个又旧又破的老房子里,我怀疑,这其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早上七点半,纪延的车在衔接闽城东西两边的主干道上飞驰而过。
张梅春母子已经被黄为则带到警局了,图图妈也去了。纪延的手机还开着,上头持续传递着黄为则的汇报:“图图家的情况就和纪队您之前猜测的一样,他们到翠湖公园就是为了和曲姗姗作交易,只不过曲姗姗不但失约了,还在今早发了个短信说他们‘输了’,纪队……”
黄为则话没说完,不远处突然爆出了把悲恸的吼叫声:“图图啊——”
那是图图爸撕心裂肺的嘶吼喊。
纪延心头“咯噔”一跳,明白大概是出事了。
一分钟前,绑匪再次在网上传了一则新视频:青天白日,在无人的犄角旮旯里,面无血色的小图图倒在了恶臭的垃圾堆中,无声无息,宛如尸体。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妈妈给他换上的奶黄色校服,小书包还紧紧地被揪在手上,可小朋友已经阖了眼,身上爬着一只又一只脏兮兮的……老鼠。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你看他的手还在动……”警局办公室里冷寂如死,图图妈不愿意相信,死活要通过这小小的镜头找到点图图还活着的痕迹。
她找到了,图图的小手似乎还在动:“宝宝的手、我宝的手还在……”
可最后一个“动”字没说出来,因为就在那一瞬,黑漆漆的夜色中,轻轻蠕动着的图图的手臂里爬出了只老鼠。
老鼠。
探出恶心的尖头,从图图的袖子里钻出。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只一只,爬过了图图的小脸,爬过图图的手。
“啊——”
图图爸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图图啊!”
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原来这就是“你输了”!
用他儿子的命作代价的“你输了”!
整个刑侦了信办公室里压抑得像是死神来临,所有在场的全都在手机上看到了这条丧心病狂的视频。
手机里纪延永远冷静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马上让老柯他们到郭家村和我汇合,到郭长兴家汇合,马上去!”
汽车穿过主干道,纪延紧紧咬下嘴上的烟头,踩死了油门。
车子从亮起的红灯下穿过,冲进日头升起的地方。
郭长兴家还没动静,以纪延为首的一群刑警举着签条强势地入驻郭长兴家:“从现在起,所有家属的电话必须接受警方监听,包括座机!”
凶脸麻利地将追踪仪连到了郭家座机和郭长兴夫妇的手机上。
所有人都熬了夜,可所有人都憋着气,无人有困意。
就在这时,纪延的手机铃再一次响起,他接过:“初南。”
“马上去郭长兴家,绑匪下一通电话应该会打到他那。同时通知所有失踪老人的家属:如果绑匪再来电,就告诉他李秀玉的孙女初南自愿去交换李秀玉。还有,让人马上把郭长兴儿子的手机号发来,我要和他通个电话……”
“不用了,我就在郭长兴家。”纪延抬起头,那双黑得让人发悴的眼在全场扫了一圈,最终定在了郭长兴身上:“你儿子呢?”
“不行!”郭长兴还没出声,他老婆就飞快跳了起来,“绝不能让我儿子去!”
邱玉萍不知道这警察找她儿子到底是何用意,可只要有一丝丝危险,她都必须第一时间将它扼杀在摇篮里:“你们是想让我儿子去送死吗?不可能的,绝对不行!”
刚刚那则丧心病狂的视频所有人都看到了:被绑走的小孩就躺在垃圾堆里,小小的身体上还爬着老鼠和蟑螂……
可是,可是……
可是,紧闭的房门终究还是在她倔强的坚持中被打开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在门后熬了一夜的郭志毅。
纪延没和邱玉萍多废话,直接将手机递到少年跟前:“有个姐姐,是另一位失踪老人的外孙女,她想和你说话。”
“不、不行……”
“玉萍!”郭长兴拉住他老婆。
小毅接过了电话。
那头初南不知说了些什么,郭志毅只沉默地听,可听着听着,熬了一夜的血红的眼又渐渐地有泪溢了出来。
那是少年熬碎了心的眼泪,落在十八年来干干净净的来路里,掷地有声。
纪延没说话,就等在一旁。等小毅接完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他。
然后,抬头:“爸,妈。”
那一刻,邱玉萍仿佛预料到了什么,被丈夫死死箍着的身子就那么软了下去。
她耳边都是风,都是雨,都是令人窒息的空气。她听到自己的儿子说:“我会去换奶奶,等绑匪来了电话,你们就答应他,让我去。”
“不……”
“妈,昨天的视频你没看到吗?奶奶已经很危险了,很可能再晚一点她就没命了。我们从小就被学校和大人们教着要尊老爱幼,可我们……”他难过而羞耻地顿了一下,“我们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他昨晚一整夜没睡,因为一阖眼,眼前就要浮起小时候奶奶带他去上学时的样子。
那时的小小郭志毅心智仍未开化,提前了半年去上学前班,于是连“aoe”都要念错。是奶奶柱着拐杖牵着他走了几里路,到村口的退休先生家,请先生教他学拼音。
他还记得每回放学铃声响,小学校门打开时,他看到的永远是奶奶笑呵呵的脸。
他记得自己曾经冷馊馊的小脚丫是怎么在深夜里被奶奶抱到怀里,用老人干燥的体温暖着孩童冷冰冰的脚。也记得奶奶总要从每个月的退休金里省下一百块,雷打不动地在周末带他去吃爸妈禁止的薯条汉堡……
他记得的,原来全都记得的。可为什么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忘了呢?
“我要去换奶奶,我会带她回来的。爸,妈,我已经长大了,姐姐说得对,我得去保护自己的家人!”少年人眼底的血红渐渐地退散。
这一刻,他的眼睛是亮的,那里聚集了苍穹里所有最璀璨的星。
没有人知道电话那端的女人到底说了什么,就如同没有人知道昨晚漫漫长夜,十八岁的少年蜷在房门后,有多少次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可纪延听到了。
几分钟前,电话里的初南抄着道鲜有的温和声色,对着少年说:“小毅啊,现在除了我们的奶奶外,还有个八岁的弟弟和十六岁的妹妹被抓了。姐姐想去把所有人都救出来,你能和姐姐一起吗?我们从小被老人保护到大,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反过来保护他们了。别怕啊,姐姐也会保护你的。”
姐姐也会保护你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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