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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南街36号[刑侦](7)

作者:吕亦涵 阅读记录


门口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低笑声,小嘴叭叭的郝美人没听到,可纪延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有其他想法?”他扭头问初南。

传出笑声的女人依然靠在门边上,就跟没骨头似的:“判案时不要加入太多的主观臆想,容易影响其他人判案。”

纪延无声看着她,目光又深又沉。

初南很快便领悟了这道目光的含义:“所以纪队的意思是,我现在又可以加入自己的‘主观臆想’了?”

纪延:“……”

“领导的标准真是含糊呢,看来这年头当下属的也挺难。”她唇角微勾着,可那双高冷的鲶鱼眼里看起来却没什么笑意。

不过一句损话说完后,初南又朝郝美人抬了抬下巴:“警花妹妹,搭把手?”

郝美人:“欸?我吗?”

初南:“不然呢?”

啧啧!郝美人虽说从小到大都被人变着法子夸漂亮,可时至如今,依然喜欢被人夸漂亮,尤其是被初南这种看起来特别有品味的高冷美人儿夸——她刚说了啥?警花?

有眼光!

小混血乐呵呵地跟着初南走出去,一边疑惑着这位姐是怎么做到踩着三寸细高跟在满地水里健步如飞的,一边疑惑着高冷美人的方向——隔壁……女厕?

来女厕做什么?

初南说:“你的身高和丁伯差不多,所以现在,我想请警花妹妹来做个现场示范。”

这女厕和隔壁男厕的布局基本上一样,除了少了个小便池外,其余的:座便的位置、洗手台的位置、双开窗户的位置及大小,和隔壁的男厕所几乎一模一样。

于是为了不破坏现场,最好的方法就是将现场复制到隔壁女厕来。

“你走到窗边。”初南吩咐道。

郝美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依言走到了窗边。

初南:“尽量不留痕迹地推开窗。”

不留痕迹地推开窗?郝美人想了想,从警务包里掏出一只小型的防水电筒,将电筒往双开窗中间的那条缝一推,窗开了。

初南接着吩咐道:“尽量不留痕迹地爬出去。”

也不知是为了整体的美观还是为了方便清洗,这厕所的窗户安得低,郝美人只需双手往窗沿上一按,借个力就能跳出去。

而因着初南方才那句“不留痕迹”,跳出去后,郝美人又顺手擦了下窗沿。

初南又说:“将窗户从外头推进来,留下手印。”

已经跃到了窗外的郝美人依言抬起手,正准备将双开窗朝厕所里边推进去时,动作却突地一顿:“我去!你的意思是……”

室内的纪延也明白了她意思:“你是想说,不能因为手印是在外侧玻璃上留下的,就断定有人从窗外推窗而入?”

显然初南就是这意思,而刚刚郝美人所演示的,就是厕所里的人如何自己跳出窗、然后再伪造出有人破窗而入的样子。

纪延:“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想?有这个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那就得看设计者的需求了。”

郝美人:“需求?”

“明明是自己离开的,可如此一布置,就变成了‘被迫离开’,让自己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掳走的。”初南靠到了洗手台边上,扭头,正好对上了窗外那张脸——

郝美人那张写满了“卧槽”的脸。

“你这条思路完全没根据。”纪延淡道,可脑中却清清楚楚地闪过之前在郭家村找到的那袋风湿膏。

据陈翠竹的儿子说,那是丁伯一直在使用的风湿膏。

丁伯。

“哦?纪队是真觉得我在乱扯淡,还是想让我直接亮出证据,好替市局领导们节约时间成本?”

而身为优秀的人民公仆,初小姐自然也不介意替同事们节约点时间成本。

她朝纪延伸出手:“电子笔来一支。”

纪延没说话,直接从那又酷又潮的垮包里掏出一只红外线电子笔。

一个不问为什么你知道我身上会有电子笔,一个不说好巧啊你身上还真有电子笔。

两人只是默契地回到那间淌满水的男厕所,初南在离窗大概半米处停住,按下电子笔,让射出的红线在窗户下方的墙上绕了一圈:“看明白了吗?”

纪延的表情冷凝了下来。

第5章

刚进男厕时他完全被初南带着走,竟忽略了窗下的细节!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怎么没看懂呢?”郝美人这会儿才匆匆赶过来,只听了个话尾,没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初南再次将红外线在窗下的墙上绕了一圈:“你看这堵墙,有什么问题不?”

“挺干净的啊!”郝美人走过去,很认真地观察着被初南圈起来的地方,“外头有雨水泼进来,打湿了一点,但鉴于别墅的顶楼还有屋檐,所以泼进来的雨水并不多,于是厕所内侧的墙还算干净……”

“所以,这就是重点了。”初南收起电子笔。

郝美人:“啊?”

什么这就是重点了?什么意思?

她看向自家领导:“哥?”

纪延被她蠢得脑子疼,薄冷的目光射过去,射得郝美人猛一缩头,又转向初南:“那这位……姐?”

还是美人儿好心,理解四肢发达的人类头脑多少得简单点。初南道:“假如真有人破窗进来掳走了丁伯,这么个雨天,你认为他应该是撑伞过来呢,还是穿雨衣?”

“废话,撑伞还怎么行动啊?”这问题侮辱智商了好吧!

初南点点头:“一个穿着雨衣的,从滂沱大雨里进来,将一个老人通过窗子掳出去,却不在窗边留下任何痕迹?”

她走到郝美人身旁,二人双双打量着那扇低矮的窗子:“这边的痕迹是可以处理,”纤长的手指虚虚划过已经被擦干净了的窗沿,再来到窗下的厕所内侧墙壁上,“可这里,好处理吗?”

“我去,还真的是!”

浑身被暴雨浇得湿溽溽的人,不管是从外头进来还是从里头出去,窗下的那片墙肯定得被雨衣蹭得满是水渍吧?可厕所里的这片墙完全没有水渍啊!

所以美人儿的意思是,郭大丁很可能是自己离开的?

不仅自己离开,而且还故意制造出被人掳走的样子?

“难怪我老觉得怪怪的,”郝美人一拍脑袋,那颗不太好使的脑子难得地灵光一闪,“老大你看,这厕所几乎不留下任何痕迹,就连窗沿也被处理过了。可处理了窗沿、却不处理这玻璃上的手印,为什么啊?不就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丁伯确实是被人掳走的吗?”

看来四肢发达的家伙头脑也没简单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初南直起身:“该说的都和你们说清楚了,我的任务就到这,”她看向后方的男人,“既然事情和前几桩案子相关,想必是要移交到市局了。纪队,我外婆就有劳你们了。”

说罢,高挑的女子绕过纪延,一路往二楼走去。

外套和包还放在外婆房间里,初南进去,穿上了大衣。

可长发刚从衣领内撩起,就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初南穿好衣服,开门出去时,迎面就遇上了刚上楼的纪延。

楼道的灯光昏暗,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将他的那双好看的眼衬得愈发深邃。

多少年了,初南始终记得这一双眼。

主要这人的一双眼实在长得太有特色:微凹的丹凤眼,西方人一般的深邃中带着点东方人的含蓄,乍看之下,波澜不惊,可若是细看了,却又很容易让人有种“这双眼睛里有故事”的感觉。

那一点不惊,是经历了什么事之后的波澜不惊。

到底是干刑侦的啊,几年来惊涛骇浪不知经历了多少,刀山火海不知上下过几趟,每一趟都不动声色地在这双眼里添上点痕迹。

“纪队还有事?”

纪延平静地看着她:“怎么去派出所了?”

“怎么?不装了?”她唇角轻挑起,那双鲶鱼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我还想着纪队打算装不认识我到什么时候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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