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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南街36号[刑侦](99)
作者:吕亦涵 阅读记录
这家伙扒着脑袋上那硕果仅存的几缕头发,很认真地翻搅着记忆中枢里的存货:“瑞士军刀,绿雨衣……绿雨衣,瑞士军刀……有了!”
他一拍脑袋:“老张!咱档案处几年前退休的那老张,你还记得不?那是老张跟我讲过的案子,在他调离刑侦岗前的最后一个案子,没破,成了悬案——我记得他跟我说过!”
电话迅速拨到了老张那,也不管现在几点、倒霉的退休老同志到底睡着没睡着,老吴就是一个电话拨过去,催着退休老同志翻出职业生涯里那桩最后的遗憾。
老张还真是睡了,可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老吴提起“雨衣人拿着瑞士军刀入室杀人”时,那颗不服老的脑袋还是一个激灵,清醒了。
体系里的老干部们退休后,最能体会什么叫“人走茶凉”,比起之前人人找、事事找的状态,现在的老张可谓是闲出了屁,再加上此时被年轻人们问到的又是这么桩特殊的案子,老同志特意到厨房去泡了一大壶茶。
一大口又浓又苦的热茶入肚后,老张才醒了神:“这回的凶手也是身穿绿雨衣、身高约摸在一米八到一八三之间、45号鞋码,凶器为十八公分长的瑞士刀?”
“对,”手机开了外放,在场数人全听得一清二楚,纪延没想到老同志还记得这么清楚,“每条都一样。”
“那可能就是同一个人了。”老张叹了口气,拉开了记忆阀门——
“当时我年纪到了,吃不消一线的高压、从刑侦岗上退下来时,接的最后一起案子就是这个‘813案’,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绿雨衣杀人案’。”
“案子发生在朴沿辖区,凶手穿着一件绿色雨衣,入室杀人后,只留下尸体和一把十八公分长的瑞士刀。除此之外,现场找不到任何具有指向性的线索。当时的条件和现在不同,‘天眼’没普及,就连‘绿雨衣’这个特征,也是我们一群人到处走访、最后才在小区外一家小卖部的监控器里找到的。那案子至今还是还个悬案,我前阵子看新闻,看到‘雨衣人入室杀人’时,还想着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毕竟事情过了十几年了,十几年来类似的案子从来也没有发生过,想不到……”
老张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是遗憾还是自责。
初南赶忙转移了话题:“那您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的案子吗?”
老张还记得很清楚:“2010年8月13号。”
老吴:“这么久了啊?”
“是啊,都已经十三年了……”
电话最终被挂断在老同志悠长的叹息里,大概这一番彻谈后,老同志迎来的将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可对纪延他们来说——
很好,2010.08.13,时间精准,目标明确。
于是挂上电话的一分钟后,老吴陪着纪延进入档案室。
两分钟后,十三年前的旧案卷宗已经摆到了三人眼前。
陈年旧案到手了。
打开,陈旧的气息迎面扑过来。首页就是案件概述和死者的身份信息,在页面的最后一行,初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两个字:未结。
纪延继续往下翻:现场情况、各种走访、家属问话、负责刑警的记录……当时笔录的刑警做得还是挺详细的,图文并茂,虽然勘察得到的线索不多,可每一条都做了十分详实的记录。突然间——
“等等!”就在纪延看完了前几页、准备往下翻时,初南突地按住了他的手。
纪延:“怎么了?”
老吴:“还真有发现啦?”
初南没说话,只是指着档案里一张用回形针别上去的照片:“看到没?《夜鹰》。”
纪延:“什么?”
初南:“照片里的这副画。”
在那旧案宗的照片里,死于十三年前的遇害者毫无生气地躺在地板上,浑身全是伤口和血迹。当时凶手的手法可能还不如如今精湛,做不到一刀封喉,所以死者身上还有较为明显的挣扎痕迹。现勘警员从多个角度对现场进行了拍摄,其中一张,就拍到了死者身后的墙——
溅满了杂乱血迹的白墙上,一副油画安安静静地挂在那,无声目睹了这凶残的一切。
初南说:“那是爱德华.霍普的画作《夜鹰》,应该是赝品,因为正品现在被收藏在芝加哥艺术学院。”
纪延:“?”
老吴:“???”
什么东西?
第61章
照片只拍出了油画的三分之一, 可初南记得这副画的完整内容: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静寂四起,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沉睡, 只街角仍亮着灯的餐厅里坐着名独自用食的男人,以及一双正在喝东西的情侣。而那双男女前方, 是一名正在吧台后工作的侍应生。
一副画里四个人, 可四人全无交流, 仿佛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油画里有将近一半的空间是暗的, 既没有光,也没有人。
整个世界余下的,仿佛就只有那几个不言语的、在深夜里孤独饮啜的人。
旁边的男警们很显然既不知道什么是《夜鹰》, 更没听说过什么爱德华.霍普。当然, 最最紧要是——
“这玩艺儿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系?”纪延怎么看都看不出这画和雨衣人案有什么关系。
初南从手机里百度了这副画, 递到纪延跟前:“你仔细对比一下,这是不是就是现场墙上的那副画?”
在十三年前的旧卷宗里,被摄进照片里的只有油画穿白制服的酒保和情侣中的那名红衣女人,虽然油画的其余部分没入镜,可纪延仔细对照了一遍后,还是能确定:“所有细节都对得上。”
初南:“所以啊,发现问题了没?”
纪延:“?”
纪延:“什么问题?”
初南将手机上那副完整的油画照扩到最大,然后,用手将白衣酒保和红衣女人以及女人的男伴全遮去,整副油画里, 只剩下独坐于吧台前的那名男客。
那男客身穿成套的深色西装,戴着同色绅士帽。
与此同时, 初南的声音也轻轻地响起:“黑暗街道里,唯一亮着光的餐厅, 而餐厅里,坐着名独自进食的男人……”
那一刻,她脑中又浮起了在钟妍家用餐的那晚,高而瘦的女子坐在自己对面,轻笑着:“曾经也有人这么形容过我,在我还没有任何作品,也没踏入这个圈子的时候。”
那时她坐在面对着沙发的座位上,和初南说话时,目光落到了远处。如缅怀般:“他告诉我说,我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亭亭玉立的白天鹅。”
那时候,夜幕浓稠,酒杯剔透,对面沙发所靠的大理石墙上映出的不是振翅欲飞的天鹅。
那大概是深夜独自啜饮于酒吧的男人。
于无声处,在黑暗中,坐落成了挂在墙上的一副画。
“你是说,钟妍家和十三年前的死者家里都有相同元素的画作?”
“对,钟妍家的沙发后挂着副独身男子图,那图里的场景就是从《夜鹰》中截取的。”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再到乐小小家走一趟,本支援由蔻蔻群药物而二期舞二爸以整理看她家里是否也有相同元素的东西?”
“对。”
如果没有初南,如果不是这女人死缠烂打地想加入这案子,纪延饶是再往旧案宗里瞧上一百遍,也不可能发现十一年前和十一年后这两个被害女人之间的关联。
一副画。
谁他妈能想到这其间关联可能就是一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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