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偏要把沈何肆叫起来问个清楚，我还没过去就听到沈何肆的声音。

“我还想多睡一会呢，你要问什么？”沈何肆说着打了个哈欠。

白奕秋回头就看到沈何肆从屏风后探出头。

“少主，您不能离开！”春桃提高声音，“您的身子还未好！”

沈何肆却弯了弯唇像是没有听清一般岔开话题：“是春桃啊，我之前刚想和你好好谈谈，我已经拜托苏大夫找到了一个好的书院，估计要不了几天，你就可以去念书了。”

春桃很久之前确实很想去念书，但现在……

“少主，您一直照顾我，我不愿意离开，况且您的身子……我和阿燕都很担心啊。”春桃试图说服沈何肆。

然而沈何肆决定要做的事是没有人可以轻易让他动摇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沈何肆伸出三个手指发誓，“绝对不会死，要死也爬回来再死。”

这话可把春桃吓了一跳，春桃连忙道：“呸呸呸，少主您在说什么话，您绝对不会死的，快吐三口唾沫。”

沈何肆只得也“呸”了三下，不能不说的是，古人还真是迷信。

虽然沈何肆百般劝说春桃，可春桃还是免不了担心，她知道沈何肆有很重要的事要完成，她也很想跟着去，但她知道自己年龄尚小，跟着去无非就是在添乱。

“那……白公子。”春桃叹了口气，她再说也没有用了，便看向白奕秋说，“就拜托你照顾少主了。”

沈何肆倒无所谓：“我何时需要依赖人照顾了，我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

白奕秋和春桃两人脸上都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我和白公子明日便离开，你和阿燕可要看好星辰殿，你那么聪明绝对没有问题的对吧。”

沈何肆说完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有点PUA的味道，但是没关系，还好这时候的人心思也没有那么复杂。

每天沈何肆就可以放心和白奕秋离开了，他心情还不错，用膳前一直在唱歌。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时换我们一厢情愿，希望可以感动上天——”

沈何肆正唱得起劲，旁边的白奕秋就开口说话了：“我梦到你了。”

“嗯……”沈何肆愣了一瞬，紧接着反应了过来，“啊？”

“我说我在梦里见到你了，蓝白色的衣裳，短发，长得很帅。”白奕秋往碗里加了一些菜，“但是和现在的你一样，依然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然而沈何肆却愣住了，他昨夜也梦到了白奕秋，对方也是想知道他的名字……

所以……他昨晚那个梦是真实的？白奕秋还梦到了？

还好他多了个心眼没有告诉白奕秋。

“原来白大美人梦到我了，是不是在梦里也在想我啊。”沈何肆笑眯眯地开玩笑。

白奕秋拍了他一把：“没有，异想天开。”

“好吧好吧，我们白大美人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沈何肆莫名想到了初中学的文言文中的这句，感觉特别适合白奕秋。

“不知白大美人可否穿那袭红衣与我共同离开星辰殿？”沈何肆偏头笑着看白奕秋。

他没指望白奕秋同意，毕竟白奕秋不可能会向着他。

结果白奕秋却同意了：“可，食不言，吃你的。”

连白奕秋都没想到，沈何肆居然对他穿红衣如此执着。

沈何肆闻言，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顿就算是这些清汤寡水的饭也能吃很多。

因为白奕秋他们明日便离开，所以春桃去给两人收拾东西，阿燕则去找马车和马夫。

“少主，过年能赶回来吗？”春桃有些不舍问。

沈何肆将汤药装好随口道：“不确定，你们照顾好自己，平日还吃好喝好。”

他不确信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所以才早日离开星辰殿去完成那些事。

现在走也有些许晚了，沈何肆只能每日都加快行程了。

他凑到白奕秋跟前小声问：“怎么样白暗卫，现在可以信任我了么？”

“自然。”白奕秋的意思是他信任沈何肆了。

因为沈何肆似乎一直都在纵着他，他在皇宫时候，很长时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

他不喜欢吃什么，沈何肆都记着，并且不让春桃准备，上次发现他喜欢箫声，沈何肆便给他吹箫。

“沈何肆，你告诉我，我未来会死对么？”白奕秋突然问。

“以前会，但是现在不会。”沈何肆十分肯定道，“有我在就不会，我不会让你死，所以白暗卫，你尽管放心。”

“白暗卫现在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让自己开心便好。”

这是白奕秋碰到的第一个对他许下承诺的人，沈何肆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但……

为什么会对他不一样？为什么会如此纵容他？

“少说大话，在你死之前，最好能兑现你帮助我的承诺。”白奕秋毫不客气道。

“好啊。”沈何肆爽朗一笑。

翌日。

沈何肆坐在马车里朝春桃他们挥手：“拜拜，照顾好自己。”

春桃挥了挥帕子：“少主，早日回来。”

阿燕也抹了抹眼泪，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沈何肆，沈何肆还带病离开，谁都不知道沈何肆能撑多久，只能祈祷沈何肆平安回来。

“放心吧，回来我可是要吃香的喝辣的。”沈何肆放下马车窗棂上的帘子，他朝外面喊了一声，“高小弟，走了！”

“好嘞！”

马嘶声响起，白奕秋透过帘子缝看到外面的景物向后倒退，时隔几个月，他离开了星辰殿。

和刚开始不一样的是，最开始他心中想的是杀了沈何肆后悄无声息离开，而现在，他和沈何肆一起坐在马车里，前往京城。

“说起来，白暗卫你胆子可太大了，居然敢弑君。”沈何肆压低声音。

白奕秋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你不也是？沈少主……可也大胆得很。”

“也是。”沈何肆突然心血来潮道，“此情此景，不如你我二人结为义兄？”

白奕秋不说话，他见沈何肆自言自语：“我记得，那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

“苍天为证，我沈何肆与白奕秋今日结为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协力，不离不弃。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可惜没有酒，不然沈何肆高低整两盅。

白奕秋没有兴趣和人结为兄弟，但既然沈何肆想，那便让沈何肆来罢。

“哎，白大美人，你也跟着说一句啊。”沈何肆拍了拍白奕秋的胳膊。

白奕秋拒绝，他只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与你结为兄弟了。”

“好吧，既然白暗卫不愿说，那便不说。”沈何肆可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沈少主，我们要去何地？”外面传来高济的声音。

沈何肆提高声音说：“先去那座山头，见见江老先生。”

“明白！”

第十二章 帮我算算另一个名字

沈何肆路途无聊便做出了一副扑克和白奕秋打了起来，他还教白奕秋玩法，却发现白奕秋比他运气好多了。

“啊，又输了。”谁输就往谁的身上贴纸条，沈何肆的身上已经差不多被贴满了，再看白奕秋，发现对方只有脸上有三张，即使白奕秋的脸被纸条挡住，却也依旧那样好看。

“好了，让你一局。”白奕秋把提前装好的汤药递到面前，“喝药。”

沈何肆一脸不乐意，在白奕秋说加了糖后才喝了下去。

白奕秋看着沈何肆俊朗的面庞，觉得对方似乎更瘦了。

夜晚没法泡澡，沈何肆就只好拜托白奕秋帮他擦一擦上半身了。

“按照往常来说，那封信应该已经到了永庆帝手里。”白奕秋撩开帘子看向马车外。

“那刚刚好。”沈何肆伸了个懒腰，“我们要到京城还得很长时间，那信反正已经通知他要很长时间了，就让他慢慢等，他也不会怀疑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