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但愿吧。”萧谏摇了摇头。

沈何肆悄无声息离开皇宫，他重新面具拿出来回府，他抬眼看向夜空，那些星辰，很耀眼。

以后他会变成其中一颗看着白奕秋么？

沈何肆往前走，他突然反应过来，今天好像是他的生辰日。

……

白奕秋在侯府并没有找到沈何肆，他去问谷氏，然而谷氏也没有见到。

“他出去应该快回来了。”谷氏轻声问，“秋儿，娘问你，你对他到底抱着甚感情？”

白奕秋淡淡道：“娘，我们只是知己。”

“但你对他的特殊，娘能看出来，恐怕不只那样吧。”

白奕秋不说话了，谷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就连你自己都没有确定你自己的心思，娘能看出来，他对你来说很特殊。”

“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有多宠溺。”谷氏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你说得对，他啊……不会害我们，不管怎样，爹娘都会支持你。”

白奕秋看着谷氏，半晌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

“娘的好孩子，去吧。”谷氏收回手，她转身。

即使是背对着白奕秋，可白奕秋也知道她在偷偷拭泪。

白奕秋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对沈何肆的情感……

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在意沈何肆，又是一直会想着沈何肆的……

他的心思早就变了，最开始只想杀了沈何肆，后来想利用沈何肆，到现在的他，只想更加接近沈何肆，了解沈何肆。

今天在拒绝时候他也依然在想着沈何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不能同意，也不想同意，沈何肆可能也不想他同意。

也许……沈何肆欣悦他。

可是他有什么好的，他手上沾了很多人的血，做了很多坏事，甚至在最开始想杀死沈何肆后来还想利用沈何肆……

他这个人坏事做尽就连他自己都看不上，他有什么资格被其他人喜欢，又有什么资格被沈何肆喜欢。

白奕秋伸手扶住一个树干，不……不能这样，他不能喜欢沈何肆，更不能让沈何肆喜欢上。

他是个恶人，放在哪里都是千古罪人啊……

比起他自己受苦，他更害怕失去。

——我们家秋儿，要做个心存善念的人。

白奕秋缓缓闭上眼睛，他让他的父亲和母亲失望了，他不是一个好人。

他应该把自己封闭起来，讲所有人隔绝在外。

白奕秋走回睡房，路过沈何肆的睡房时看了一眼，里面没有烛光，沈何肆还没有回来，诸葛谦应该在睡觉。

他走进自己的睡房，但总觉得不安心，便坐在书案前点着蜡烛看起了书卷，却罕见的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外面响起脚步声，白奕秋抬起头，看到了门外的一个人影，他走上去，隔着门，他和那人似乎只是在望着彼此，并没有开门。

直到那身影一转，似乎要离开时，白奕秋手快过脑子先一步将门打开：“沈何肆。”

沈何肆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到了披散着长发的白奕秋，他笑道：“白大美人……你这样披着头发很好看啊。”

“红衣，披发？”白奕秋默契地没有问沈何肆为何不开门，只是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等着你死前我就这样打扮。”

扮成他喜欢的样子是么？

“……”沈何肆沉默了一下，紧接着笑出声，“白大美人如果是这样，我真的谢谢你啊。”

两人望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阵，沈何肆似乎才下定决心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再看向白奕秋时，那平淡的眼神让白奕秋很难看出什么：“奕秋，今日是我的十八岁生辰日。”

“我想听你说一句……生辰快乐。”

第三十章 与君双栖共一生

白奕秋本来还想说应该是十九岁，但一想……或许十八岁生辰日是那个少年的。

“生辰快乐，愿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风云起。”白奕秋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披上披肩走吧，我去给你煮碗长寿面。”

沈何肆应了一声，回去将披肩披上。

刚才白奕秋是在……祝愿兄弟。

白奕秋对他难道真没有感觉么？

庖厨里，沈何肆看着白奕秋忙活的身影，突然觉得还是不要打破这段关系好，到他死之前，一直这样吧……

可……

——你难道心甘情愿看着他和别的姑娘生子吗？

当然不，如果被白奕秋拒绝他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但爱意尚未出口，怎知白奕秋的心意？

在白奕秋把长寿面端给沈何肆时，他就注意到沈何肆有些不对劲。

“怎的——”

“奕秋。”

两人同时开口，沈何肆看着他，是在等他说话。

白奕秋道：“无事，你说。”

“我想说……从迟衡山开始，我与你同行的时日甚长，多谢你一路以来的照顾，我若是能——”沈何肆还未说完，便被白奕秋捂住了嘴。

白奕秋见他似乎是想隐瞒什么，便凑近他认真道：“生辰不宜说这些，我只想听你的真话。”

“……君之吾所系，卿之吾所忆。”沈何肆眸中倒映着白奕秋的身影，似乎只容得下他一人，在白奕秋收回手时迟疑了一瞬开口，“能懂么？这便是真话。”

白奕秋对上沈何肆的眼睛，他很早就明白了……其实他也心仪沈何肆，不然不可能在此时沈何肆说这番话时心跳如此之快，但是他必须拒绝。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沈何肆便摆了摆手：“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可能，我们还是——”

开玩笑？这人居然拿感情开玩笑？

他不敢随随便便搬出来的东西，沈何肆也不可能会，除非……

“沈何肆，你还想着推开我？”白奕秋抓住他的手腕，眼神中略含怒火，该拒绝的，快拒绝啊……

但是沈何肆居然在这时又要推开他。

他不可能顺着沈何肆来，他要在沈何肆死前，给沈何肆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让沈何肆死了也不能忘记他。

“你别想着再像之前一样推开我了，我就是要让你忘不了我，不管怎么样就是要把你禁锢在我身边不让你去祸害其他姑娘。”白奕秋眸光流转，他声音放轻，却带着一股压迫，“沈何肆，我也欣悦你，我愿——与君相向转向卿，与君双栖共一生。”

“别再推开我了，我也想与你白头偕老。”

不管沈何肆还有多长时间，他都愿意守着沈何肆。

沈何肆睁大眼睛，他笑得有些苦涩：“奕秋，我以为你明白的。”

“我自然明白，但——”白奕秋伸手挑起沈何肆的下巴，“若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可若是你，我便为你守寡。”

沈何肆伸手抚上白奕秋的那颗泪痣，轻声道：“白大美人，那你可千万不要反悔。”

说着，他的手擦过白奕秋的长发扣住其后脑往下摁，白奕秋被弄得猝不及防，怕压到沈何肆只能双手撑着木椅上的扶手。

唇瓣相接，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白奕秋没有反抗，他缓缓闭上眼试着探出一点舌尖回应，很快软舌便被沈何肆擒去，连带空气也一起掠夺了。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沈何肆怎么还有力气亲他？

白奕秋感受着独属于沈何肆的气息，被沈何肆松开时薄唇微张急促的呼吸着，眼中还氤氲着水汽。

“原来奕秋还不会换气。”沈何肆调笑道。

白奕秋移开目光：“第一次与人亲吻，自是不熟悉。”

“可我也是第一次啊。”沈何肆抬手强迫白奕秋转过头来注视着他，“所以可以多加练习才是。”

话音刚落，再一次深吻住了白奕秋，而白奕秋丝毫不敢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松开，往后退了两步看到了沈何肆红润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