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肆。”白奕秋嘱咐他们用完晚饭去就寝，又走过去拍了拍沈何肆的肩膀，对沈何肆做口型，“走吧，去就寝。”

“好，我们走吧。”沈何肆收回思绪，跟着白奕秋一起离开。

第三十七章 此生也算共白头

萧谏他们离开侯府已经两日了，而今日也是新岁。

刚帮助谷氏他们贴完对联窗花的沈何肆和白奕秋去衣裳街看制作嫁衣的铺子去取他们的嫁衣。

当看到的第一眼，沈何肆便被惊艳了，简直比他想象中的还好看，沈何肆也爽快地交了剩下的银子。

“白大美人，这么好看。”沈何肆笑眯眯看着白奕秋，“要不要试试？”

白奕秋点头道：“去祈福庙那边，你若想要只有你我二人的大婚，那我便把如月叫出来为你我打扮。”

“嗯。”沈何肆似乎心情不错。

过了今日，就算是不能庄重地拜堂与白奕秋喜结连理，但他也算是拥有了白奕秋，他是白奕秋的夫君。

两人是悄悄去找如月的，而如月也是第一次听白奕秋要悄悄和一个男人拜堂，有些新奇。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夫人他们？”如月有些好奇看向沈何肆。

沈何肆道：“以你家老爷那样老古董的人，肯定不会同意。”

如月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做不甚好。

“如月，你都知道他的情况，便让着他罢。”白奕秋漠然道。

自家小侯爷都这样说了，如月自然也不敢说了其他什么，于是便同意了。

她用胭脂粉在白奕秋脸上涂抹，又在白奕秋额头上画上花钿，最后拿起唇纸放到白奕秋唇边，轻声道：“小侯爷，抿抿嘴唇。”

白奕秋照做，虽然这些东西弄得他有些难受，但是沈何肆在看到他这副样子后眼睛都亮了。

“我家白大美人就是好看。”沈何肆轻笑着道。

放在以前，白奕秋绝对不会搞这些，但现在站在他身旁的是沈何肆，感觉……还不错？

原来……两个男子真的可以相爱，他身为男子也可以为人所宠爱，他也可以为人，在额头上画上花钿。

男子也有被爱被保护的权利。

两人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从房里出去行走在风雪中，长发被风吹起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我们走吧。”沈何肆朝白奕秋伸出手。

白奕秋勾了勾唇，伸手搭上沈何肆的手，两人和如月一起出去到了祈福庙。

“那就麻烦如月了。”沈何肆的胳膊被嫁衣衬得很瘦，还发白。

白奕秋被沈何肆的胳膊刺痛了眼睛。

如月知道他听不到，便摇了摇头表示不麻烦。

沈何肆松开白奕秋，两人一起跪在地上。

如月看到他们这一幕，两行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造化弄人啊，有情人本该终成眷属，为何她家小侯爷和张公子，以后却要阴阳两隔……

如月抽泣一声，她张开唇道：“愿为双飞鸿，百岁不相离……”

“一拜天地！”

白奕秋和沈何肆对视一眼，两人转而背对着寺庙，对着原本来的方向叩首。

寒风刺骨，他们的嫁衣沾上了洁白的雪，那样夺目。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比他们更苦了。

“二拜高堂！”

两人起身，转身对着庙里的佛像，双膝跪地又叩一首。

如月不想看他们，她继续道：“夫妻对拜！”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含情脉脉，有悲伤，也有欢喜，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叩首，便是一生。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终是他们的美好祝愿罢了。

“何肆？”白奕秋迷茫地看着眼里流出眼泪的沈何肆。

明明他已经和沈何肆做了最想做的事，为何沈何肆还是哭了。

是因为难过么？

再看旁边，如月已经泣不成声了。

“宝贝……”沈何肆伸手摩挲着白奕秋的泪痣，声音低沉，“我的宝贝……一定要幸福啊。”

他害怕死，他不想死……

他在现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牲，不是什么身怀绝技的少主，更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而现在……他也只是想永远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求你了……一定要幸福啊。”

白奕秋帮沈何肆拭去眼泪：“会的……我会幸福，带着你的希望，一直幸福地活下去。”

“别哭啊……何肆，别哭。”

沈何肆这个样子，他也开始害怕了，他怕失去沈何肆，怕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这一载新岁，白奕秋心愿又添了两个。

一是希望沈何肆平安。

二是希望沈何肆长命百岁。

“奕秋，我们要一起过完新岁。”沈何肆蓦地笑了起来，“不难过……不能难过。”

“好，不难过。”

为什么他要穿成沈何肆，为什么偏偏是沈何肆？

算命先生说这副身体的承载时间到后，他不会死，但是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渺茫……

可是他不希望他的宝贝伤心。

新岁这天，沈何肆要求白奕秋送给了他一份特殊的礼物，那就是让他自己挑棺材。

沈何肆道：“我死后一定要把我好好埋起来，我怕冷，还要多烧纸钱，我怕不够花。”

“放心，你一定是下面最有钱的人。”

两人都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可谁都不轻松。

“小侯爷，外面开始放烟花了，你要去吗？”如月大声问。

白奕秋道：“你和高济先去吧，我在等张公子。”

“好！”

沈何肆磨磨蹭蹭换好衣裳，走到白奕秋旁边揽住对方的肩膀道：“走吧白大美人。”

“嗯。”

两人默契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白奕秋看着外面的下着雪的天，道：“可不可以先把伞收起来，我们出去不打伞？”

沈何肆不知道白奕秋又想到了什么，但是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两人从侯府出去，雪落在他们的身上，然而他们却丝毫不在乎，一直这样朝前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

庙会热闹，人山人海，爆竹声中辞旧岁。

白奕秋突然在人群中拦住沈何肆。

沈何肆低头看向白奕秋，发现白奕秋手中拿着两缕发丝，不用想就知道有白奕秋自己的也有他的。

“何时取的？”他笑着问。

白奕秋把其中的一缕交给沈何肆，抬起头看着沈何肆道：“前些日子你睡着的时候。”

他悄悄从沈何肆的头发上剪下来一些。

“我们白大美人自己做的么？”

“嗯。”

沈何肆看他点头，一把拥住他：“那我便收下了。”

这不是白奕秋第一次动手做手工，却是第一次送给人东西。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沈何肆松开手时，有玩闹的孩童朝他们跑来，一个没注意将白奕秋撞了个踉跄，紧接着其他孩童也追着那孩童打闹。

白奕秋和沈何肆被越隔越远，他心一惊，朝沈何肆伸出手想去抓住沈何肆。

他看着沈何肆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他收回手也拨开人奔向沈何肆，一把扑向沈何肆被沈何肆抱在了怀里。

他仰起头去吻沈何肆的唇，原本缓缓闭上已经半阖着的眼睛却看到沈何肆还在睁着眼睛，那眼睛……双目无神。

白奕秋伸手触碰沈何肆的眼睛，在快要接近时，沈何肆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沈何肆看不见了。

原来，来的这么快么？

白奕秋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吻，雪在他们两人身上头上落下了薄薄一层，仿佛真的像他们已经白头偕老了一样。

被沈何肆松口时，白奕秋紧紧抓着沈何肆的手不放，他露出了个幸福而苦涩的笑：“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此生也算共白头……

那边萧谏正看着热闹，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