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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芝兰逢珠玉(93)
作者:鱼头小闲 阅读记录
“你日后对你母后更孝顺些。”他叹道,“她这人面冷心善,这么多年了,也不容易。”
刘遇应道:“儿子省得。”他母妃重病时,宫里人情冷暖见识了个遍,别说那些与母妃交好的妃嫔了,就是她宫里受了她恩惠的宫女们都在另拜山头。倒是平时一向冷冷的皇后,待他一切如常。仔细想来,皇后年幼时即入忠平王府,一路从王妃做到皇后,竟是连对下人都没下过狠手的。太后一向不喜她,既说她终日丧着脸,不
讨喜,又说她懒,不愿治理后宫。但真说起来,太妃们争闹起来,可比皇帝的后宫热闹。
男人有心偏袒的时候,他的妻子又能“管束”谁呢?皇后已经算是十分幸运了,皇帝是个念旧的人,若换了个薄情的丈夫,只怕连皇后的位子都坐不稳。刘遇心想,若是父皇是个薄情的,后宫里来了这么多新人,只怕连我母妃也不记得了。这么一看,他和皇后倒称得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父子俩正说着话,太监急急忙忙地来报:“陛下,行宫急报,上皇昨夜吐了两次血,太医院右判赵瑜赵大人传书来,说是想用老参,求问陛下的意思。”
上皇虽然身子还算硬朗,但到底这样大的年纪了,经此病故,又得知昔日心腹谋反,气急攻心,一病不起。皇帝着急回宫,把太医留在了行宫守着他,自己带着文武百官起驾了。他自己时常生病,也知道一些医理,上了年纪的人,不能用猛药,否则病不一定治得好,命倒要没了。赵瑜一向谨慎,来问能不能用老参,其实是在问上皇已经不中了,要不要吊着一程,好赶回宫去。
“依儿子看,此事只有皇祖母做的了主。”刘遇见皇帝为难,主动提议,“此地离京也不远了,着人快马加鞭,回宫问一问皇祖母的意思?”
皇帝沉吟道:“也只得如此了。”
从这里回京倒也快,马好的话,半天也能到,只是进了宫、问了太后,再回行宫……怎么着也要两三天,太上皇能撑得住吗?太监不敢质疑,忙连声答“是”。
马车行进了一天,城墙近在眼前,皇帝牵起儿子的手:“走吧,要忙活起来了。”
刘遇敛眉垂目,低低地应了声“是”。
林征带着人守在城门口,一路护送他们进宫。文武百官早听令,随时等候传唤。看着皇帝牵着永宁王的手下了御撵,都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去,皇后传诏时并没有避讳,即使惩治了戴权,宫里依然不是密不透风的,家里有关系的多多少少都能听到点风声。更何况,皇帝这么多年也就栽培了刘遇一个,和上皇那时候比,放权也大方得很,但他到底年轻,别的不说,周家和吴家若说他们没期待过,那谁也不能信。平时宫里有人咳嗽一声,外头都要猜上几天呢,何况皇帝偏爱长子,也从没瞒过谁,这些人哪是真看不出来,存着那分幻想罢了。只是如今看来,皇帝连点念想都不打算给别人留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皇帝才刚喘了两口气,就听到皇后派人来报,太后也病了。
“怎么回事?”太后不是皇帝生母,但皇帝能登基,她也在太上皇那儿吹过不少枕头风,皇帝与她多少还有几分母子情分在,忙过问情况。
“原来一切都好好的,昨天有人来问父皇的病要怎么处理,母后一急,直接晕了过去,太医又是掐人中又是熏药的,好容易醒过来,精神还是恍惚着,一直喊着要追随父皇而去。”皇后不动声色地上着眼药——皇太后知道皇上被行刺了,依然“好好的”,倒是知道了上皇病危,才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皇帝也不是听不出来,只是懒得与发妻计较,何况这几日她打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此沉吟了一声:“朕去看看母后。”
“让孰湖陪陛下去吧。”皇后叹气道,“母后着急父皇的病情,情难自禁,怕是要说些什么伤人伤己的话,让孰湖跟着去,他小孩子鬼点子多,要是能哄得太后开心了,也是好事。”
太后精神不济,说话也比平时没了条理,甚至掐着皇后的手说出:“你也别得意,不是自己
的儿子,便是当了太后又能如何?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这样的话来。这种话她自己听着委屈也罢了,要是让皇帝听见,以为她为了泄前几年的愤,趁着他不在宫里怠慢了皇太后,她可就有冤没处说了。只能想法子让刘遇也跟着,一来哄哄太后开心,二来,便是太后继续胡言乱语,以他的性子,也总会帮着说说话,省去些误会。
皇帝心里一动:“此次朕遇刺,孰湖也是担惊受怕,连着几夜亲自守着朕,捉拿刺客时,也是他冲在第一个。”
这话自然是有些水分的,永宁王什么身份,追拿刺客的时候坐镇指挥也罢了,还身先士卒?不过皇帝要夸自己儿子,谁还敢拦着他?皇后也只会跟着感叹:“永宁王从来都是个好孩子。臣妾记得那时候林妃有孕,常梦到兰草盛开,当时府上都说,大公子一定是个谦谦君子。皇上还记得那时候荣国府也生了个孙子?结果那家衔玉而生,咱家正儿八经的王公贵胄,风头倒被盖过去了。如今看来,梦是真的,玉可是假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拿来说。”皇帝不悦道,“他们也配。”又想起了什么,“孰湖想要明珠族姬,大选的时候你记着些。”
刘遇开口要人,而且要的还是他舅舅家的人,左右不到朝堂局势,皇后自然也不会去做恶人,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的:“陛下不是中意蔡相家的孙女?孰湖和他舅舅家的表妹亲上加亲,怕是蔡相要担心孙女儿受委屈了······”
“由得他愿意不愿意呢。”皇帝随意道,“朕只管朕的儿子委屈不委屈。”
第84章 第84章
皇帝回宫后, 京里的气氛更凝重了,太上皇掌权几十年, 新帝登基后也给足了面子,这么多年他的旧部久居高位, 要说一点心思都没动, 那怕是他们自己也能笑起来。何况快半辈子的交情了, 儿女结亲的不在少数, 哪怕自己完全没掺和,进去的那几家里能没几个沾亲带故的?更别说金银上的来往了。他们都是经历过上皇时期那几次叛乱的人,知道这种事一旦算起来, 没那么容易结束。
当今圣上行事比他父皇要宽厚一些,但也说不好, 他当年册封永宁王的时候夸他“温和仁义, 最是肖朕”,但永宁王这一年的作风大家也都看见了, 不讲情面、不留余地,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动声色地潜伏半年甚至更久……如果这些都是遗传的皇上的——这可能性太大了——那皇上的手段怕是等闲人承受不住。
何况, 上皇在行宫生死未知,皇太后亦病得极重,她的娘家兄弟沈国舅进了两次宫, 出来后却闭门谢客,忠顺王更是早早地告病在家,他们什么也问不出来, 也不知道问谁,没了主心骨,只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惶惶不安。
数日后,按照皇太后的意思,太上皇被安全送回了京——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他已经神志不清,起不来床,满口胡言乱语,吃饭只能靠强喂流食。都不用太医院下结论,普通人看一眼就知道,命不久矣。
太后似乎也放弃了,她过问了几次皇陵的情况,便要皇帝着手准备着太上皇的后事。比太上皇清醒的唯一的好处,似乎是她可以让那些讨人厌的太妃离得远远的。而帝后二人,显然是不会掺和进上皇后宫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事的,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一时间,整个京里仿佛都开始平和地等待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老人的死亡了。而这一切,离那些为庆祝他的圣寿准备的大典还不到一个月。
上皇一向忌讳别人说他老了,幸好这几年习惯大兴土木,皇陵也没马虎。皇帝趁这个时候,也修了修自己的陵墓,他显然比上皇更容易接受这些:“早晚的事,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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