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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逃妻(176)
作者:水墨染 阅读记录
陆迟并不想瞒她,“嗯。”
苏轻眉心里顿时冒起苦涩难受,她很想告诉陆迟,她前世三年没听说穆青羽的坏消息,边关守城这么大件事,她就算不出国公府也不至于毫无听闻。
所以难道又是她的回来改变了什么,她害了穆青羽。
“陆迟,表姐对我很好,从头至尾。”女子边说边哭,“如果没有我,她不会死,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住她?”
这两个月,她成了一心代嫁的女儿家,即将能和心悦的男子成婚,她还有疼自己的娘家人,一切过得美好梦幻,偏偏此时急转直下,她根本没办法接受。
她从小那么渴望有人对她好,因此当终于得到了一些,不管是陆迟,还是舅舅一家,她承受不了失去。
女子渐渐哭得歇斯底里,陆迟发现她在颤抖,他了解她的心思敏感,他在相州遇刺,她也会莫名其妙地揽上身说她无用,大概现下也是这般。
男人索性褪鞋履上了床,将她完全搂裹住,指腹拭掉她的泪,“嘘……再哭嗓子就哑了,停一停好不好。”
女子泪眼婆娑,揪着他的衣袖,“陆迟,你帮帮我,帮帮我,我不要表姐出事。”
“好,好,我想办法。”
“真的吗?”苏轻眉止住抽噎,仰头看向陆迟,她开口求他帮忙是下意识,她懂他的处境和鞭长莫及,没想到他会应下,“可,可以吗。”
“嗯,只要你乖乖用膳和睡觉。”
这两日,苏轻眉几乎就喝了碗粥,陆迟进房前想,任何感情经历时光都会慢慢逝去,然而他发现,他熬不过她的眼泪,再多掉几滴,他心疼难忍。
他投降。
苏轻眉跪坐着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颈侧,继续哭道:“对不起,陆迟,我真是个麻烦!”
“是么,我尝一口看看。”
陆迟偏过头吻了她的耳朵一下,轻笑:“你怎么会是麻烦,麻烦哪有那么甜。”
“谢谢你。”
陆迟摸摸她的头,“要是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我凭何求娶你。”
苏轻眉心中又暖又涩,竟是哭得更厉害,陆迟用尽温柔的语调和话语哄她,哄到她哭得迷迷糊糊睡过去,他才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被角。
窗外启明等着,陆迟进书房后神情瞬间凝重,打开凉州的舆图,从子时看到寅时平旦,写了三封书信。
“金玉走了么。”
“禀告世子,没有,现在等在门口。”
陆迟揉了揉眼尾,沙哑道:“带他进来。”
“是。”
金玉在门外等了一整日,民间得到的讯息稍有滞后,守城无粮是大忌,是以他来督院街想问陆世子朝廷何时派送粮草接济。
房内,金玉几番想开口,都被启明的眼神制止。
陆迟继续写了四封,七封信摆好在桌案右侧,一旁还放着一张银票。
男人终于抬起头,凉声道:“金玉,你想穆青羽活,不惜任何代价对么。”
“我和他不过认识两个月,我没那么傻全豁出去。”瘦削的男子撇撇嘴,很快又道:“那,我要做什么。”
陆迟不和他绕圈,道:“明早上朝,我会和皇上说要调粮入平磐,但你今晚就得启程,启明安排水路,你带这封信找并州的布政使司,他们自会开仓放粮……”
男人说到一半朝他招手,金玉凑近,听他讲完。
“这……陆世子可能不信,我长到现在,还没伤过人,没想到一下子要杀这么多。”
“所以你做不做。”
“就当,我报她的赎买之恩吧。”金玉嘴硬道:“她还把所有的银两都留给我了,我花不完,要还给她的,不见一面怎么还。”
陆迟将银票推给他。
金玉熟门熟路地抽走,低笑道:“陆世子真是熟悉我们的规矩,摆脱的一干二净。好,所有的因果了断在我这里,和陆世子无关。”更和那个坦然赴死的傻子无关。
陆迟扯唇,“金玉部族十五代家主,自保的手段总归有。”
“嗯?你怎么知我身份?”
“查不到你的名。”岭南部族的传承,唯家主出生后只喊姓氏。
金玉愣住片刻后啧啧两声,叠起银票,“世子这种脾性,难怪县主被你吃定,哦,我还得问你要个人,李焱,我要他。”
“要他作何。”
金玉眼珠一转,“自然是船上无趣,教我武功啊,我想练练剑。”
陆迟疾手捏住他的腕,疼的金玉龇牙咧嘴,挣了好一会儿才挣开。
“你果然不会武,李焱用的是刀,我让聂五跟你去。”看来,金玉想用自己的办法,他不介意,就当多一重保障,穆青羽不死,平磐不破就行。
“好啊。”
金玉走后,启明第一次出口请求,跪下道:“世子,聂五虽冒失,但,但不会真的要为了穆少将军牺牲他吧。”
陆迟没有答他,“剩下的六封信,命人最快交给陆锡。”
“……是。”
……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苏轻眉的商船上只乘了金玉, 聂五和几位随从,他们从京州码头出发到并州,有启明暗中吩咐漕运,可谓畅通无阻。
不过, 金玉临时在途中停靠了趟岭南处的兴安灵渠, 那儿山明水秀, 瘴木丛生,聂五眼见他放出了一条通讯用的小虫, 瑟瑟发抖。
随后码头的官道上来了一堆人马,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女子,她不断走近,聂五飞快躲回了船柱后, “金玉,那些都是你会用蛊的族人?”
“是啊, 来的那位是螣娘,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养大我的姆妈。”
“姆妈?多大?”
“四十有余。”
“啊?看着也就双十年华。”聂五腹诽,果然是练邪物的, 与众不同。
聂五很早就被派在苏轻眉身边暗中保护, 呆在将军府时日很长, 单方面对金玉穆青羽皆很熟悉, 他别的都不怕, 就是怕小虫,金玉勉强算作熟人, 那位姆妈万一给他施蛊……
螣娘却仿佛看不到聂五, 上前捉住金玉的手, 焦急道:“家主, 您留信游玩,虺爹寻的都快急死了,总算回来,快跟我们回去。”
她牵着他张望一圈,叹息:“比我那条三花都瘦。”
金玉摇摇头,笑道:“腾娘,我来是特意与你告别,虺爹身体不好,我不敢与他说,怕气死他。”
“你也快气死我了!”螣娘摸他的脸,问道:“家主还要去哪?”
金玉弯了弯眼睛,负手昂头:“去还债,我欠了人一袋银子。”
“……”
螣娘对他十分无奈,金玉族向来是女子为首,但上一任的家主生下儿子不久力竭,无意中将圣物金蚕传承给了金玉。从此她们多了位不省心的男人家主,从小到大是三天小逃,五天大逃,这次竟是满满逃走一年。
蛊师不方便随意离开岭南,族里迟迟没找到金玉的消息,没想到他今日忽然冒出来。
“有件事我要叮嘱你。”金玉重握紧螣娘的手,低道:“大约三个月左右,会有位年轻的小将军送我回来,你们不能为难她,她要走就让她走。”
螣娘听着奇怪,不知哪里别扭,想再问之前金玉松开她的手,逃也似的的奔上了船板,一刀砍断纤绳,船飘游出去。
“螣娘,记得帮我与虺爹问好!”
金玉蹦跳着朝岸边挥手,聂五松了口气从柱后跑出来,“你就为了说这两句,写信不就行了。”
“我不亲自说,她会被扔进蛇窟。”
聂五听得喉咙发痒,艰难张口:“谁?……蛇窟?我不是怕蛇啊,就是听着怪瘆人的。”
金玉瞧他那傻样,笑嘻嘻贴上去,“你真是比正经的李焱好玩多了,知不知道陆世子让你随我来作甚,是要你替代穆青羽守城而死,你不怕死吗?”
“死怕什么,人谁不死啊。”聂五靠在柱上,失落道:“我经常犯错,大概只有死了,世子才会为我稍微难过一下,我觉得我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