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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逃妻(192)

作者:水墨染 阅读记录


“不止。”

陆迟闻言转过身,不期然看到了一身火红喜服的苏轻眉,难免呼吸一窒。

月光下,女子乌黑的云鬓以桃木簪绾束,泛着一张清艳绝俗的面容,肤如凝脂,楚楚动人。

她的身段姣好,逶迤的裙摆向后层叠铺开,往他走近,莲步轻挪,恍如一朵美艳红莲,耀眼夺目。

苏轻眉站定在他面前,抬起皓腕,展开怀里的铁盒,“你总问我,盒子有什么,我今晚一样一样数给你看。”

陆迟答不出话,沉沉的黑眸,压抑翻滚的情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这是我们第一次去隔壁内河边的小街,你送我的青獠面具,我一直收着,这是你去兖州路上寄给我五只竹信筒,背后拼起来是你给我画的画,这个,这个是当日假扮你夫人,你给我买的耳珰,其实我都留在这里。”

苏轻眉紧张地虚咽了一口,嗓音微颤,艰涩道:“陆迟,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陆迟盯着她发抖的指尖,“眉儿,你不必如此。”

苏轻眉见他不回答,“看来你不明白,我继续说,这是你在山里送我的一林子花灯,我偷偷剪了一块灯面,这是你送我折断掉的那只桃木钗,这是……”

男人不再听下去,揽臂将她拥入怀中,他身上正穿着官袍没换下,两人衣角同色,仿佛交融在一起,紧得密不可分。

苏轻眉环住他的腰,“你抱我,就当你明白了。”

“陆迟,有我外祖母的默许,长公主也同意,我们就以月为昭,你娶我好不好,对,我,我今晚是在向你逼婚,你若不答应,我再也不理你了。”

陆迟眼眸微红,薄唇贴在她耳畔,嘶哑道:“不委屈吗,嗯?”

他说过会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在江南时都嫌仓促,怎么舍得让她这般嫁给他,可他该如何拒绝,在她几乎豁出一切矜持,铺满他们回忆裹挟他的此刻,他该如何再一次狠心拒绝。

“不委屈啊,真的,成亲本就是你我的私事,你到底答不答应。”她若是在意那么多世俗,当初离开前就不会故意委身给他,嫁了人更不会回来再与他纠缠。

陆迟败下阵来,“不管如何,至少我要找一位长辈证婚,你等——”

他想说等长庚去寻贺涿,可轻眉却以为他还想推脱,急的发出哭腔,指了指银杏树,“它陪伴我长大,就如同我的长辈,我想好要它来作证的,你还要找谁。”

男人看她焦急的模样,不忍心拂她的意,心里酸涩无奈,“整个大朔,没有第二个女子能像你这样做如此骇俗的事。”

在他的院子里,穿着新娘服朝他逼婚,还让他心疼愧疚到无以复加,他无法也不可能说出拒绝。

苏轻眉没听懂他话里的含义,以为他不肯,眼底终于蓄起水雾,一鼓作气后剩下的是茫然和胆怯,“陆迟,你还是不愿意吗?对不起,我,我不该逼你,可我就是害怕。”

说完,她索性伏在男人怀里小声抽泣起来,在江南时的恐惧延续到时下,他们对那个话题讳莫如深,谁都不提不好的结果,但她心底深处是那样害怕。

苏轻眉抬起头,哭得泪眼婆娑,“陆迟,你不和我成亲是为了我好,但如果等下去,我好怕最后嫁的不是你。”

在看到女子眼泪的那一刻,陆迟心里像是有一根线揪到她手里,她再说什么,他都能答应她。他亲吻她的眼角,“不是要成亲吗,你哭成这样,我们怎么拜堂。”

女子闻言呆住,“你,你愿意的吗?”

“我方才只是想找贺涿来。”

苏轻眉欣喜不已,忙擦掉泪,拉着他走向银杏树下的摆的桌案,“不用找贺大人,再说也来不及,不能误了吉时。”

“还有吉时?”

“有啊,我请教过媒人,我穿喜服,你穿赤色官袍,同色就行,你和我的婚书也派人寄到了徽州府,我记得府尹是你的人,我一切都照足规的,还有天地为证,你到哪都耍赖不得。”

陆迟盯着她,今晚他似乎很容易就说不出话。

夜色越深,月光越皎洁。

银白虚影下,他们牵着手拜了天地,拜过古树,对拜喝了合卺酒,没有宾客,没有任何闲杂人,女子念一句,身侧的男人就跟着她念一句。

“以天地为证,万物为媒。”

“良缘遂缔,同心同德,二人休戚与共,愿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苏轻眉看着陆迟,“礼成。”

陆迟握紧她的手,回望她,“嗯,礼成。”

……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季秋的清晨, 温暖日光透过窗棂折射在床榻上。

女子往右翻了个身,疲倦地眯开一只眼,将臂和小腿全挂在陆迟身上,嗓音沙哑, “还没走, 不用上朝?”

男人阖着眸低笑:“已经让长庚派人称说我病了。”

“什么病啊?”

“属风热急症, 来势汹汹。”

“……来势汹汹的是你吧。”

苏轻眉到天亮了才得空睡着,看到一地散落的衣物就头疼, 绿桃不在, 就算是拂冬收拾起来也让她觉得脸热难堪。

陆迟搂过她,领着她的手往下,下颚抵着她的额头轻声, “忍了半年,区区这种程度, 眉儿总该体谅我。”

苏轻眉感觉到他又要不消停,咬唇抽回,推了推他,“不行, 我真的累了。你现在该晓得我为何要你好好当官, 免得你没了正事约束, 更无法无天。”

“……”

“陆迟, 你力气没处使就帮我揉揉腰, 我腰上好酸呐。”她昨晚都快散架了。

“好。”

陆迟听话地把掌心贴在女子的后腰,沉吟道:“你记不记得的两年前, 我告诉你, 替你安排了新的身份和住所, 那一直都空着, 我想——”

苏轻眉正舒服着呢,听言拍掉他的手,撑起半身趴在他胸口,眉头紧蹙:“陆迟!你昨晚都对我那样了,打完斋不要和尚,又要把我扔到哪里去!”

“我不走!”

陆迟听她急的扯起了嗓,好笑道:“你倒是听我说完,宅子很近就在京郊,我随时可以来找你,屋底有密道,你在那儿我才安心。”

知道苏轻眉来京那一刻,陆迟想到了曾空置的地方,当初准备用作金屋藏娇,隔了两年竟还有机会用上,城外方便随机应变,以防万一能及时送走她。

“我不相信,你要带我逃婚用的,会安置那么近?”

“这叫灯下黑,而且我要进宫,原本也不可能把你放的太远。”

苏轻眉观察了会儿,他形容真诚不似假话,她缓慢弯下手躺回他肩窝,“唔……有多近呢,和督院街坐马车多久。”

“就在城门边上,骑快马小半个时辰。”

“你每天都来找我吗?”

“需要每天?”

陆迟只是玩笑语气,一看女子又要起身,忙按着她的腰压回去,哄道:“好好,每天都来。”

“那还差不多。”苏轻眉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这里可能已经有娃娃了,你不许骗我,不许惹我不高兴。”

陆迟把手覆在她肚子上,停顿了会儿,学她认真地说:“嗯,好像是有动静,说还想像昨晚那样见见父亲。”

苏轻眉被他不要脸的话气笑了,抓住枕头拍他,两人在床上拉拉扯扯过了好一阵,直到女子饿的咕咕叫才起来用早膳。

桌边,陆迟将粥凉完递给对面,低着头忽然开口,“昨日你问我,救出我母亲后,有没有想做的事。我想有一件,会摆在最紧要的位置。”

女子疑惑,“什么?”

“和你重办一场婚仪,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陆子琅的夫人。”

男人还在替她布菜,语气轻描淡写,他波澜不惊的神情里藏了太多没有说出来的情愫,苏轻眉尝了口鸡汤粥,莫名有点甜,笑着应了声,“好呀。”

……



陆迟有事回国公府,午后开始搬往京郊前,苏轻眉没想到叶蓁会直接来督院街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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