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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逃妻(202)
作者:水墨染 阅读记录
席上的宾客皆是聂五找来充数,他无须应酬,停留在这看了她好一会儿。
原来和她成亲就是这样的感受,他以为能有多惊心动魄,夫妻对拜也不过如此,梦里的‘他’何必有那么深的执念,逼得他在娶到她之前夜夜难眠。
男女之情真是可笑。
苏轻眉坐在床沿,越想越焦灼,门被推开,她看到喜帕下走近的玄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迟冷淡的神情换作温和,慢慢替女子揭开喜帕。
苏轻眉看清了周围,房间大小方正,床的帐幔挂着双喜,斜对过是扇窗,窗下安了琉璃镜的梳妆台精致新颖,紧邻的檀木书案上堆满了书卷。
喜房中央,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一张摆满花生、莲子等吃食的八仙桌。
“是不是很累。”
苏轻眉揣摩着书生和平常一样的温和语气,松了口气,她真怕他会变了性子,“……还好。”
“来,吃点东西。”
苏轻眉听话地起身跟他走到桌边,对着两个空酒卮问道:“我们是不是该先喝合卺酒?”
陆迟顿了会儿,他不爱饮酒。
他娶她不是真心把她当做妻,一个月后他就要回京,届时他准备将她留在扬州派人看着就好,这种虚无缥缈的形式,对他而言不重要。
“不必,你腹里空空,酒会让你难受。”
苏轻眉感到男人对她的关怀,心上一暖,反而主动倒起酒,“该守的礼节还是要守的,我能喝一点儿的。”
女子说完端起酒杯塞到男人手里,陆迟微楞后接过,下意识迁就她主动交腕的手势,与她的额头抵近,两人近到呼吸交错。
她身上满满清香,肤白如雪,略施薄妆和平日比少了青涩,粉红的眼尾透出含苞待放的妩媚,喜烛的光影落在她染了酒色的红唇,让他忍不住想吻。
梦里,她和穆青羽大抵就是如此吧。
男人的心情瞬间冷了半截,他悬崖勒马,向后撤开三尺间距,“好了,吃吧。”
“噢。”
苏轻眉完全没在意对面的挣扎心情,她饿坏了,将桌上的花生红枣汤直接吃喝下肚,吃到一半见男人定定望她,递过去,“你要喝?”
男人没接,苏轻眉反应过来,这是她喝过的。
她羞着脸收回碗。
陆迟袖袍下的手握成拳,他差一点就要捏住她的手腕,就着杯沿沾上的朱红胭脂吃下去,他对她哪来那么多冲动,他又不喜欢她。
“陆迟,这里借一日,我们是不是要明天早起离开,你平常住哪呢?”
陆迟被她话里可怜兮兮的内容拉回思绪,“什么?”
“这儿是你与同窗借的,不是吗?我们成完亲要还给人家。”
苏轻眉是听苏文安说的,但苏文安是先入为主,猜测书生穷的给不出一处住地,像陆迟这种有洁疾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演戏借个住处。
他不置可否,“你想住到何时都可以。”
苏轻眉从小被娇养长大,外祖母和母亲从小教导她不能占旁人便宜,立马回嘴,“那怎么行,我们会被笑话的。”
她把桌上的碗筷推开,回身从陪嫁的大木箱里抽出几张银票叠在桌上。
“除了嫁妆,外祖母给了我这些银两,我们可以在徽州先买一处宅院,好不好?”这也没办法,书生太穷了,她若是不补贴,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看着我干嘛。”
陆迟觉得她为他着想的样子很好玩,配合道:“那就先住一个月,我付了一个月租钱,不住就浪费了。”
“也行吧。那位同窗来吃喜酒了吗?”
男人胡诌:“来了。我感谢他,多敬了他一杯。”
“哦,那他们有随礼吗?摆在哪里啊?”苏轻眉刚成亲,她没有母亲嘱咐,凭着常识问出来也没不好意思。
随礼啊……
陆迟也是第一次成亲,他没想到这些安排,来的人多是自己的属下假扮哪来的随礼,“在库房,你猜会有什么。”
“唔,约莫是茶具,雀灯,玉佩手镯之类的。”苏轻眉想到陆迟的朋友大多也是书生,估计买不起贵重物品,又道:“不对,应当是字画。”
男人若有所思,“好,明日你去清点。”
“嗯。”
陆迟直起身想去书房,苏轻眉以为他耐不住要洞房,忙寻了个新的话头,“陆迟,你明年去考功名?”
男人被她扯着袍袖拉回座位,道:“你希望我去。”
苏轻眉领会错了意思,她以为陆迟是娶了她囊中羞涩,付不起束脩不能去,“你是读书人,想去是应该的啊,银子我能给你。”
陆迟推开她拿来的银票,笑道:“想得这么远,若是我一直考不上,你就一直供我。”
苏轻眉蹙起秀眉,她还挺心疼钱的,但科举是件正经事,给他花一点儿,母亲不会怪她吧。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手青葱手指,“若是五次都没考上就罢了,说明你没有那种天赋,反正母亲留了铺面给我们。”
多了五次机会的陆迟:“……”
苏轻眉继续说起她想开一家绸缎布店,陆迟端坐安静地听,偶尔给她续茶,直到深夜,她忍不住连连打呵欠。
陆迟左手折起袖,“困了?”
苏轻眉揉着眼睛,“……还好。”
她脸上的表情就差写上“害怕洞房”四个字,陆迟对此了然,他也无意和她加深羁绊,“不早了。”
苏轻眉心道终究躲不过,嫁都嫁了洞房是迟早的事,就在陆迟准备出门前,她鼓起勇气应声:“那能不能我睡里侧你睡外侧,我喜欢贴墙。”
男人脚步没刹住,“我去下书房,你先睡。”
“哦。”
陆迟走远了到廊下,抬手招来聂五,“今晚席上来了多少人。”
“世子,属下找了二三十个。”
“让贺思远立刻去买三十幅名家古画送到库房。”
“遵命。”
陆迟沐浴完在竹林间的书房读了会儿书,沉不下心在院里绕了半天,不知不觉绕回喜房,依旧是从窗口望进去,女子盖着软被缩在里侧,明显替他留出一旁空位。
他又不喜欢她,一张床又如何。
龙凤烛要燃到一半,男人鬼使神差地走进去吹灭,和衣躺在她身边。
床不大,二人几乎是紧挨着的。
仲秋时节晚风微冷,窗扇关的不严实,苏轻眉素日里有绿桃给她灌汤婆子,她习惯性地往热源处挤,很快整个人缠在男人身上取暖。
陆迟怀里撞进了软香温玉,柔弱无骨的触感让他狠不下心推开,庙里那晚他还能借口喝了催.情.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她这样抱着他,好像抱过千百次,难道又是梦的影响?
女子任何动作都不用做,他已经口干舌燥,欲念四起,偏她的手和腿还不肯安分。
陆迟忍无可忍,用被衾把她结结实实地裹成一团,苏轻眉迷迷糊糊醒来,看到黑着脸的陆迟吓了一跳,几息后回想起她已嫁了人,今晚正是洞房夜。
她瞬间清醒。
陆迟的夜视很好,他没错过她脸上的惊诧和害怕,可梦里她和穆青羽不是这样的,他记得很清晰,窗影里他们交颈而眠,她全无反抗。
男人心下嗤笑,怎么,遇到他就怕得不得了,生恐失了清白,她想多了,他可没兴趣强人所难。
苏轻眉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小声说:“陆迟,我睡不着,我们能不能聊聊天。”
“嗯。”正好他也身上燥的睡不着。
“你是徽州人氏吗?”她本想问他的亲戚在哪,怎一个都没瞧见,难道都是外乡人。
陆迟面色冷淡,语气如常温和,“十二岁那年有人从河道救了我,我醒来就在徽州。老师说,我爹娘死于船难,只有我活了下来,可惜失去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