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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逃妻(33)
作者:水墨染 阅读记录
“是。”
张知礼看着远去的马车,矮身太久,他的腰酸背疼,心下却越发明朗,看来世子是想招揽他,否则怎会问出此等废话。
还是老师说得对啊,世子果真有些心机与眼光……
……
马车上,苏轻眉趴着时难堪,倒不觉得累,起来时陆迟还贴心撑了她的臂弯一下。
苏轻眉不解,忍不住问:“世子,您是故意的?”
“你指哪件事。”
“让张知府从前面见,想让我……故意想看我出糗!”
陆迟在桌上斟了杯茶,薄唇抿开弧度,“他得罪过我,我不会让他在我面前有直起身的机会。”
他没有必要在她面前假装,她不是早就晓得他是什么样子,所以才会那样想逃。
无碍,他会叫她习惯。
苏轻眉想了想,明白了陆迟话里的含义,马车很高,车门是远低于窗口的,这样看似说话面对面亲近,实则需弯腰屈膝,累人的很。
就是不知这个八面玲珑的知府,在哪里得罪了他。
陆迟替她也斟了一碗,推过去,至于另一件,他自然也是故意,他喜欢和她亲近。
“让你趴在我身上,无非情急之下,苏姑娘想要与我计较?”
“……民女不敢。”
苏轻眉喝完茶,听完他的话,明白她莫名其妙成了陆迟惩罚别人的帮凶,看在对方是张成魁的父亲,她反而颇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连带对陆迟也没那么气了。
苏轻眉张了张口,很想如先前凌霄花下的那晚,说句:“往后不许对我这样。”,可他不再是书生,她怎么可能再讲这种话。
她低眸,轻轻戳了戳呜圆,很明显,方才的卑微做小让她些许不习惯和不高兴。
陆迟十分了然她所想,敛住眸色,继续看书。
一路沉默,过了会儿,马车终于行到码头,苏轻眉下车前抱起呜圆,陆迟拦住她笑道:“我好像惹了它,你看,它都不理我。”
苏轻眉低头查看,果然呜圆对男人不瞅不睬,她方才也没太在意,不过猫咪的脾气本就捉摸不透,这样并不奇怪。
陆迟摸了摸猫头,接下来的话该是在对猫说,可苏轻眉感受他的眼神,他分明是看着她的,让她觉得,好像是在对她说。
苏轻眉听得微微一愣。
“怎么还在生气啊?好,我答应你。”
“往后不会对你这样。”
……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4章
这时运河未拓宽, 常用的码头在广陵东部,苏轻眉到那时,看见停靠的一艘宽阔商船,船身刻印着大大的金漆沈家字样, 应当是知府问皇商借的。
船夫临时改建搭出数个隔间, 陆迟分给苏轻眉两间带窗的小舱, 外祖母睡眠觉浅,由拂冬抱着猫咪服侍, 苏轻眉则和绿桃共住一间。
苏轻眉上船后才发觉她有眩晕之症, 晃了会儿几乎就动不了只能躺着,也吃不下东西,吃多了就吐。
绿桃站在床边担忧地望着她:“小姐, 不如我们下船,换坐马车上京, 奴婢觉得世子肯定会同意的。”
“没事,我忍一忍就好了。”
陆迟怎么可能同意。
苏轻眉无奈地看着绿桃,她的小丫鬟倒是一如前世般想一出是一出,还不知哪来的自信, 认为陆迟特别迁就她。
为了分散注意力, 苏轻眉让绿桃把带来的南洋杂书找出来, 在船上无事可以翻阅看看。
绿桃矮身拖出床底红箱, 拿了本递给她, “小姐,是不是看了这个, 我们就能决定去京城做什么营生啦?”
“没那么容易。”
苏轻眉眼下不愁吃穿, 她手里的河道铺子还在, 一两年后不可能缺银子, 可人最怕闲的无聊,她想做些赚钱的事来哄自己高兴消遣。
她认真翻查了半天,没看出想法,头反而越看越晕,“绿桃,你识字的,帮我代读一会儿,念给我听。”
“可奴婢很多字不识的。”
苏轻眉轻揉着太阳穴,“没事,随意读读,不会的我正好教你。”
“噢。”
绿桃捧起书,读之前不忘邀功:“小姐,奴婢有没有与您讲过这本书有多难抢,奴婢在摊位上眼尖先看到,别家的小厮出高价我都不给呢。”
“是是,绿桃最厉害。”
苏轻眉笑着侧躺上靠枕,传闻南洋百姓好经商,这些博文杂记是由去南洋的大朔人记载所写带回,不乏新奇的经营法子,两处航运暂时未有官船通道,有门路去的没几人,带回来的更没几本,即便是江南富庶地,想买也不容易。
前世国公府里会有多余的,也是因着往年别朝王室搭在贡品里不小心带来。
绿桃正要开始磕磕绊绊地读,苏轻眉忽然止住她道:“等等,停下。”
“小姐,怎么了?”
苏轻眉的眸中闪过一丝亮,瞬而开心:“绿桃,你说的对,我想到该做什么了!”
“啊?奴婢有说过吗。”
“有!”
接下来的四日,苏轻眉养身子闭门不出,用纸笔在纸上推演花销,可惜这其中有许多门道,要等问了个中前辈才计算得清楚,眼下不过纸上谈兵而已。
庆幸她的疰船症逐渐好了,不再晕晕乎乎的吃不下饭,双颊的肉终于长了点回来。
苏轻眉镇日呆在船舱,她不出门,自然不会遇到陆迟,而陆迟也不是那等闲的天天找她逗趣的男子,两人偏安一隅,各自在船上过得相安无事。
这日,苏轻眉实在是太久没走动,闷得发慌,于是特意挑了个午膳少人的时分走出去透透气,没想到会在船板遇到负手站立的陆迟。
男人听到脚步回眸看见了她,苏轻眉自是不可能随意离开。
她轻轻福了个身走上前,两人无言并肩,同站在船舷旁观河道两边的山景。
高秋的赤日悬空,浅浅光照温暖,并不刺眼。
陆迟神色淡淡,目视前方,启唇问:“苏姑娘,这艘船是挪用沈家的,我记得你原本会嫁给沈钧,先前没问过,苏姑娘以为可惜么。”
苏轻眉初初看到船身时,就猜他会不会有此一问,毕竟她曾在苏宅当着苏文安的面故意刁难,话里话外嫌他身无长物。
他这是,给曾经的穷书生出气来了?
苏轻眉捋捋肩上的披帛,忖了忖轻声道:“从前觉得有些可惜,现在想想,倒也不算什么。”
她话说得含糊,陆迟略有坚持,“哦,怎么说?”
苏轻眉无意与他玩心眼,她玩不过,依旧如实把话说开,“我想无拘无束活得自在些,也想,漫长一世,总得寻个真心喜欢的男子吧。”
陆迟薄唇紧抿,第二次了,苏轻眉提起“喜欢”二字。
上一次,是她说她不喜欢他。
“苏姑娘心悦什么样的男子。”
既然书生那种不喜欢,他很好奇,她到底喜欢哪种。
对此,苏轻眉心底早有答案,因为她前世就设想过无数次,她最偏爱的当是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男子,经历过前世的三年,富贵身家都是虚幻,唯有懂得爱护妻子的夫君,二人日子才能过和顺。
失忆的书生其实稍许符合,可惜他是陆迟,她对他不可能动那种心思。
苏轻眉无意透露真正的喜好,免得陆迟多想,便索性讲了个截然相反的。
“我心仪能在战场杀敌,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就好似边城的征虏穆大将军,陆世子,我听说他家大公子刚满十八,年少成名,骁勇善战,有机会我真想见上一见。”
这话半真半假,征虏大将军的名号,大朔无人不知,男儿保家卫国有担当,自是万千闺秀心中的佳婿人选,她无比敬仰,但若是做夫君,就太过忐忑担心了。
苏轻眉记得,前世在京城因为陆迟成了亲,剩下最有名的单身汉便是那位穆少将军,可惜她没机会亲眼见见,好多人说他虽长相不如陆世子,马背上骑射的风采却是卓然傲物,无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