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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逃妻(98)
作者:水墨染 阅读记录
“好的好的!”
穆琒从叶府出来,他已经拖了一晚,此时不得不进宫觐见皇帝,要知道他忽然来京很不合规矩,即使陛下了解他的为人,难免心里有嘀咕。
他直接在街市买了匹马,骑到了皇宫西华门,双刀托付给守门太监后随公公进了乾清宫。
殿内,朔靖帝刚下朝,坐在龙案后养神。
昨日黄昏就收到城门消息说穆大将军回京,时下来求见倒也正常,穆琒向来是个不守礼的,这样的人,偏偏在大事上看得很通透,才能坐稳边关。
“臣参见陛下!”
“起身,穆将军急着来京城,是要与朕商讨北狄?”
朔靖帝边说边翻看奏折,他猜测了许多可能,也没想到穆琒回他的是感情无比饱满一句嘶吼,“皇上,臣进京,主要是来寻亲的!”
李希揉了揉耳朵,错愕道:“寻亲?”
穆琒是个孤儿,是以才会对每次的赏赐不屑一顾,将军府那处进宅还是他硬塞过去的。
穆琒对着皇帝,自然说地具体,包括他的个中心情,听得朔靖帝每每想打断,又十分不忍心。
“穆将军竟还有此等心酸往事。”就说如何也查不到他回来的缘故,这种谁能查到。
“是啊!”
穆琒把他失忆的事说完,转到了他最想说的正题:“陛下,所以您曾经给我的诸多赏赐,我当时捐给国库,然现下,我能不能讨回一点?总不好见小辈都送不出点像样东西。”
平心而论,穆琒是本朝纯臣,一门心思游离于京城纷争之外,加上他的脾气,李希对他还是挺喜欢,笑道:“黄金千两,怎么样。”
穆琒相貌堂堂,一双浓眉大眼登时泪花闪烁,“臣不能在爹娘身前尽孝,臣的亲妹妹也苦等快二十年,陛下,臣这位将军当的太窝囊了啊!”
李希:“……”这就是不够的意思。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穆琒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拱手道:“皇上,臣的妹妹要是生个儿子,不消多说随我去历练打仗,我就担心是个闺女,陛下能不能赏个县主之类的当当?”
李希略略无奈,贺涿惹他一向是暗戳戳,穆琒相反明着耍赖,看着可怜巴巴,和战场上的风姿截然相反。
“你先找到了再说吧。”
穆琒跪谢,“臣可就当陛下允了啊!”
李希真的被气笑了,当然他也无所谓,封县主给点奉银和赏赐,比起这些年穆琒推辞出去的,确实九牛一毛,他明白穆琒无非是想给至亲撑脸面。
皇帝招手,“行了,现在可以跟朕聊聊北狄,朕听闻他们三王子意图谋逆?”
穆琒闻言敛住容色,立时仿佛变换了个人,上前从腰封拿出一副边关舆图,“是,迁徙一事也是三皇子为遮掩作乱……”
……
—
苏宅小院内,苏轻眉靠在躺椅上算当下的余钱。
听到有人敲门,她瞟了眼,以为是隔壁的就故意没去应。
“小姐,不开吗?”
“不开。”
上次陆迟不知和外祖母说了什么,唤长庚拿了新纸笔进去,外祖母出来后就定定瞧她,笑骂了她一句不争气,再问他们又都不讲,奇奇怪怪的。
反正她最近都不想搭理他,上次……后,她甚至害怕见到他。
说不上来,似乎有讨厌他的感觉。
倒也不是那种讨厌,是……很烦躁,闷热的讨厌他。
苏轻眉想到这,双颊不自知地悄悄映起红芙蕖,说不清的旖旎心思被门外的小姑娘娇呼打断,“苏姐姐,是我,有急事!”
啊,原来是叶蓁?
苏轻眉拍了拍脸,忙唤绿桃去开门。
叶蓁提裙迈进,抱起呜圆揉搓,快步坐到苏轻眉身边,侧身直言道:“苏姐姐,方才穆将军来我府上,说想见你呢!”
苏轻眉戳了戳呜圆的腮帮,抬起头狐疑,“为什么?”
叶蓁沉下心详尽地将穆将军找她的事说了一遍。
苏轻眉听到前一半嘟囔,哦,原来穆小将军,没把她绣的护臂送给贺思远吗?
“苏姐姐,见不见?”
“见,见!”
这么清楚的来龙去脉,苏轻眉一听就懂了穆将军的部下是舅舅,难道舅舅没死?哪怕是死了,留有书信之类的,也能给外祖母看看聊以慰藉,她越想越激动,“我午后就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弃游后刻师傅T0不刮痧、我发现你是妖精啊的霸王票~
第69章
天下居, 是京城最贵的茶楼。
据说一两茶叶一两金,且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得,苏轻眉与迎客的一说是见穆将军,立刻被小二笑眼盈盈送上了二楼。
整个开间全都被包下, 换了套新衣衫的中年男人负手站于窗前。
他的侧脸刚毅, 棱角分明, 不作表情时庄严肃穆,的确有大将军的风范, 听到动静, 他倏地转过身来,看向楼梯口。
苏轻眉今日也画了丑妆,她让绿桃在原地等, 自己上前福身道:“民女见过穆将军。”
“不用,苏小姐请坐。”
“谢谢将军。”
苏轻眉抬起头, 倍感熟悉,也终于明白她当日对穆小将军那份莫名的亲切感来自于何处。
穆青羽长相随他的爹,穆大将军他……眉眼竟和她娘亲相似。
自然也只是一瞬的错觉,苏轻眉断然不可能将舅舅和穆琒联系在一起, 她从容端坐在桌边, 而在她观察时, 穆琒也在看她。
他有些失落, 因为这位苏姑娘丝毫不像他妹妹, 大概不是他外甥女。
不过,想起青羽那句长相甚美, 原来他儿子喜欢这一类, 不错, 做不了外甥女, 做未来儿媳妇也很好啊!
穆琒尽量不吓着她,掐着嗓子温和道:“苏小姐,叶三小姐应当都与你说过了。”
“是的。”苏轻眉不拐弯抹角,“将军,听蓁蓁说,我舅舅在寻亲?”
“哎,是。”穆琒答完,猛地扬头,“舅舅?”
苏轻眉对穆琒这等身份很是敬仰,这种事没必要迂回隐瞒,“对,既是看到了衬布才想起,我娘绣给我舅舅的就是衬布,您的属下应该是我舅舅才对。”
穆琒闻言心中大骇,所以眼前这位真的是……
也有可能,青羽不是亲生的像他,妹妹的女儿万一像妹夫呢!
穆琒顿时激动又紧张,马上从摆在座椅的行军袋里掏出他珍藏的碎布和玉,苏轻眉接过一看,衬布果真是熟悉的针脚。
至于碎玉,她从身上拿出特意带出的一块,两相拼起,严丝合缝。
一切显而易见,尽在不言中。
苏轻眉抚摸着指甲大小的衬布沉默,穆琒同样一句话卡在喉咙,想说也说不来,那份心情好比近乡情更怯。
良久后,苏轻眉垂着眼睑,轻轻道:“舅舅的护臂就剩下这么一点,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痛啊。”
不怪她多想,在她心中,舅舅若是完好在生必定会直接来找她,怎么会转着弯求穆将军帮忙,或许是手脚不便利。
穆琒一看自己的外甥女这般关心自己,他也没有女儿,没体会过软乎乎的关心,心快要疼化了,忙道:“没事,他……没事。”
堂堂八尺男儿,一时居然不敢说出口身世。
再看他的亲外甥女,果然长得标致大方,温柔淑女,他家的小子就是有眼光,不晓得有没有这个福气亲上加亲。
苏轻眉却是很惊喜,差点站起来:“我舅舅在哪?他何时过来,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去寻他!”
外祖母要是听到,肯定高兴极了。
苏轻眉很焦急,没等他回答,“舅舅是不是怕我们养不起他,我们养得起!”
穆琒心里暖和地翻腾,替她斟了杯暖茶,推过去,“别急……很快就来,在路上。对了,你娘呢,你外祖父母在这还是在扬州老家?他们过得好不好?”
梦中似是大户,吃穿该是不愁。
苏轻眉以为将军在替舅舅关心,压下想继续问舅舅所在何处的冲动,稳住心绪坦白:“外祖父在舅舅离开的第二年走了,至于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