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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102)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一听要重新接骨,李凌冰整个人都傻了。要知道第一次接骨,她还在昏迷中,是不知道疼的。接骨,就是断骨——意味着要再承受一次断骨的痛。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从来没醒过来好。
在李凌冰忐忑不安的情绪中,薛平走进来了。李凌冰浑身起鸡皮疙瘩,身体不自觉地反抗起来,开始胡搅蛮缠,“我不要,我不要,你让他走!你让他走!我就做瘸子了,死也不接骨!”
严克抱住她,手上不敢用劲,反被她狠狠打了几下,他眼角有点红,“之寒,我对不住你。很疼是吗?怎么会不疼?你的骨头是被人生生掰断的,男人也受不住,我知道的。”
这个小姑娘现在如何怕疼,就证明当时疼得有多厉害,就算是钻心的疼,她都没有喊出来。
他都知道的。
如果说这世间有一件事是李凌冰最不想做的,那必然是让严止厌心怀愧疚。所以,她渐渐收住哭,用惊恐的目光盯着薛平。
薛平笑眯眯走过来,虚握一只拳头,“不疼的,放心。”那拳头在李凌冰额间轻砸一下,吸引走她的注意力,然后迅速双手握住断足,“嘎吱”往上一提,“好了,我要找东西把公主绑起来,否则恐怕还要接第三次、第四次。”
什么不疼的,全都是大夫哄人的!
她的瞳孔在接骨的那一刻都向外散了,不过好在被严克用力抱了一下,她也就稍微觉得好过了那么一点点。
薛平取来纱布,绑住李凌冰的脚,纱布一头丢过帷帐,双手往下一拉,把她的脚悬空起来,双手揣兜,笑盈盈看着李凌冰。
严克要松手,却被冰扒拉住,他会意,对薛平说:“有事再叫你。”
丹橘用指尖戳戳自己,“那我呐?”
李凌呢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
严克道:“去厨房,取热粥来。”
丹橘点点头,与薛平前后脚走出去。
李凌冰的头“浮”在严克臂膀里,剧烈的疼痛过后,体力消耗过大,人变得瞌睡,她渐渐合上眼睛。
严克轻轻摇她,“吃几口再睡吧,否则待会儿饿醒了,睡得倒不舒服。”
“嗯嗯……”李凌冰胡乱应付着,眼皮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垂。
“之寒?”
“嗯……”
“算了,睡吧,没什么。”他顿一顿,又小声说,“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李凌冰把神思捉回来,微张开眼睛,问,“回京?”
“不是,去见父亲。”
她放心了,又闭上眼睛,过了很久,迷迷糊糊喊,“止厌?”
“我在。”
“弟弟是想杀你,你可千万别回京。”
严克整个人愣住。
再看她,已经沉沉睡去。
也难怪,她把唯一一句想说的话说完,终于可以安心去睡了。
第72章
十月一十六日, 定州城内。
丹橘给李凌冰端来荠菜豆腐羹,将盛汤的大勺子递到她嘴边,见她不张口, 急忙道:“夫人, 不烫的, 我替你尝过了。”
李凌冰奋力把身子支起来,悬腿向后荡, 沉一口气, 终于把自己摆成一个舒服姿势, 挑眉问:“你怎么尝的?
丹橘戳戳桌案上的小勺子,“用勺子啊!吃汤不用勺子,还能用什么?”
李凌冰有点想念小霜。她叹一口气, 把碗和勺子接过来, 贴着羹面刮下薄薄一层,将比脸还大的汤勺放到嘴边, 吹凉了, 送到嘴里, 咬了一嘴的瓷器,吸水一般吸羹水。
丹橘叉腰摇晃身子, 最后蹲在地上, 抱膝仰望李凌冰,“夫人,君侯好像挺节省的,给你的吃食里都舍不得多放几根肉丝。”
李凌冰神色凝重,特意挑了一根肉丝嚼, 这一点荤她都要适应很久。唉,还是有点腥。她像个垂垂老矣的人, 只能克化肉沫星子。
李凌冰问:“丹橘,你做侍女前,是做什么的?”
丹橘眨眨眼,“帮我爹揉面做饼的。”
李凌冰顿时噎住,一个劲咳嗽,把碗勺放下,朝丹橘伸手,朝她空抓几下,任凭她怎么暗示,都没有把丹橘唤来,只得提醒她:“给我手帕。”
丹橘弹起来,给李凌冰递手帕。
李凌冰边擦嘴角,边苦笑问:“想家吗?做侍女虽然清闲,却不自由。”
丹橘眼神暗下去,“不想。”
李凌冰问:“为什么?”
丹橘别过身,悄悄抹一把脸,转回来,含着眼泪笑道:“家里人都死没了,难道只想那间破屋子吗?”
李凌冰迟疑问:“他们……怎么没的?”
丹橘回答:“打仗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落下来的火石,房子塌了,除了我,都被压在房梁底下。挖出来的时候,我都认不出哪个是爹,哪个是娘。”
李凌冰说:“我给你多多的钱,把家人好好安葬吧。”
丹橘急忙摇头,“早就有人给过我钱了。君侯把死去的人一起葬在城外的地里。我的家人也在那里,我时不时就可以去和他们说一会儿话。他还让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来大房子里找活干。他说,要找个力气大、心地好、人又机灵可靠的人服侍他家夫人。君侯挑中了我。夫人,你和君侯都是好人,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李凌冰淡笑,继续慢慢喝汤羹。
丹橘说:“他们都说,要是没有君侯,定州城早就被水淹了,大家早就死了。”
李凌冰道:“嗯,他们说的没错。”
丹橘问:“夫人,君侯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走了有十多天了吧。”
“十一天。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李凌冰看着丹橘,笑道,“不过没关系。君侯不在,我会照看你的,丹橘。”
十一月初九日,北境虎牢山阳,夜。
严克和高晴围坐在篝火边分饼吃。
一黑一白两匹马正在旁边低头吃草料。
高晴咬一口干饼子,猛嚼几口,仰头过一口水,拔长脖子往下咽,转头问严克:“四公子,你送了我一路,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再送下去,就到北境了!”
严克盯着手中的半块饼,一言不发。
高晴用脚刨一下地,狠狠咬饼,腮帮子鼓囊起来,撇头嘟囔:“想见家主就直说,还借我的名义送人。送了那么久,天边都走到了。好汉做事好汉当。干都干了,哪用得着你现在负荆请罪!”话虽这么说,高晴心里也有种做错事,等着挨父母胖揍的不踏实——他自己也犯怂。
严克抬眸,高喊一声:“高雪霁!”
高晴眼皮一翻,“干嘛?”
严克把酒囊丢过去,“喝酒,闭上你的嘴。”
高晴“切”一声,用嘴拔掉酒囊的盖子,仰头“咕嘟嘟”喝酒。
严克望着火堆,火苗在他黑眸里越蹿越高,他问:“高雪霁,你跟在父亲的身边日子久,父亲平日里是怎么说我的?”
高晴只管一个劲喝酒,眼皮向下垂。
严克苦笑,“明白了,父亲他从来没提起过我这个儿子。”
高晴双臂撑地,仰头道:“他是主帅,要关心全军的兵士。他是长辈,要训诫我们这群皮猴。他是个大忙人,很少会为一个人停留太久。我敬他为父,亲你兄为兄。大家同在军中,除了商议军情,很少聊私事。我难得和家主说上话。我和那群兵没什么两样,一样得从人堆里,抬头仰望北境之帅。”他盯着严克,“不过,我还是要说,你父亲是我平生见过最好的人,一个真真正正的大英雄。”
严克盯着篝火发怔,然后,他仰头,盯着黑洞洞阴沉沉的虎牢雪山,又一次陷入沉默。
他父亲犹如这沉默不言的高山,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
寂静的夜响起“咔嚓”一声响——哪里的雪裂开了,然后,轰隆隆响起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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