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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126)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林峥本不打算回头,待听到身后的丹橘说:“公子,你走路就走路,打算盘就打算盘,你两样都做,可不还得摔下去!”他才知道身后那个戴着帷帽,一身男装打扮的小个子是几日前老鹰扑小鸡的丹橘。他回身,把算盘塞进衣襟,淡淡道:“多谢。”
之寒走在后面,堰官的话她听着没意思,一心想到对岸去凑“送船王”的热闹,她拉住丹橘的衣角,扯一扯,“我们别跟着捣乱了,去对岸好好玩一玩。”她朝走在前头的严克喊,“止厌,我去了哦。”
未得严克的回答,人已经跑没了,他只得吩咐手下的人跟上,转头,看见林峥正发呆瞭望某处,嘴角一勾,说:“林公子,我们继续吧。”
林峥极短促地“嗯”一声,转身,闷头走,算盘再也没有拿出来。
丁坝另一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人潮推着之寒走,锣鼓震得她耳膜嗡鸣。她从未真正见过民间是怎样过节俗的。身为公主,她一直是天上高高的月,宫里的那些节庆,神女”被众星捧月,她总是冷眼瞧着他人欢喜,一直以来她受人观赏,却从未真的融入过任何一场热闹。
丹橘站在之寒左边,谢忱站在她的右边,两人合力围成一个圈,才让之寒没被观礼的人挤扁。其他跟着的人虽然奋力用手臂拨开人群,却还是没能冲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主人被人潮挤走。
观礼的人中响起一阵欢呼,人们大喊:“王船来了!大家快倰船脚!”
人潮向前涌动,丹橘与谢忱隔出来的圈迅速缩小,之寒一会儿撞上丹橘的后背,一会儿顶上谢忱的手臂,脚步竟不由自主,被人推搡着向前走。
谢忱道:“主子,回去吧,有踩踏的危险!”
之寒被挤得喘不过气,她个子不高,眼前尽是人的后脑勺,非但什么也看不见,气味更是不好闻,但她有一桩未竟之事,还是想熬到最后烧王船的仪式,“谢嘉禾,丹橘,我抓着你们的衣衫,不会走丢的。”
但之寒小看了人群的力量,谢忱无法像丹橘一样无所顾忌贴在她身上,随着一声欢呼声,谢忱被挤走了,他的刀无法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出鞘,也就让之寒消失在了眼前。
之寒小声道:“丹橘,我有些喘不过气。”
丹橘抡起两只袖子,蹲下抱住之寒的小腿,干脆把她抬起来,“夫人,好点了吗?”
周围一个人对他们侧目。
之寒长舒一口气,“丹橘,多亏了你。”
丹橘道:“小意思,夫人比能做一百张饼的湿面团轻多了。”
之寒高出众人半个身子,总算能看到刚才看不到的仪式。
漹水岸边有身着红、黄、黑、兰四色衣饰的抬船人,他们摇晃巨大的纸船,手持火把在狂舞,口中念念有词。
不断有人从抬起的纸船下钻过去,成功钻船底的人都会大喊一声:“身作天王脚踏板,生生世世与王一起走。”彼时,抬船的人会停下,虔诚的信徒缓慢从地上跪拜,王船再次从跪拜的人身前走过。
天渐黑,玉兔高升,群星璀璨。
抬船人放下巨大的纸船,在船上高挂两串灯笼,灯笼上糊着代表亡人的纸人,又在纸船下垒起高高的金箔纸。人群再一次往前涌,人们开始将写着亡人名姓的纸舟堆积到纸船边。
之寒拍拍丹橘的肩膀,“丹橘,我们去水边。”
“挤什么挤!再挤我可打人了!”丹橘被人挤得心生怒火,大声道,“好的,夫人!”
此时,更多人对她们侧目。
丹橘举着之寒来到大纸船边,把她放下来,气喘吁吁道:“累死我了。夫人,我歇一歇。”
之寒道:“丹橘,马上好,我们——”她的话还未说完,帷帽就被人掀开,她那张脸再怎么没上妆,也是一张美人脸,她们被一群气势汹汹的男人围住。
“有女人!”
“你们懂不懂规矩!有女人这场祭祀就废了!”
“不吉利啊!”
“今年该歉收了!”
“我儿子才死,要化作厉鬼了!”
之寒自知理亏,低下头,拢住袖子,心里暗自可惜,要是再晚一刻被发现就好了。
丹橘张开手臂,如母鸡护着小鸡崽子,面对涌上来面红耳赤的人,大声道:“你们不要无理,我们夫人是君侯夫人。君侯就在这里,不会让你们欺负夫人的!”
“君侯夫人?就是那个迷惑君侯毁路炸桥的妖孽?”
“满城都是她的腌臜事,教坏小孩子……”
“听说还是兄嫂通|奸……”
……
之寒知道定州城百姓不喜欢她这个君侯夫人。
但仅仅是知道和亲耳听到他们辱骂自己是另一种感受。
有心之人散布荒诞的画本子——
说书人于她形如妖魅一般的描绘——
有人不愿意她留在君侯身边。
这些人的目的达到了。
她被最普通的人所厌恶,这种恶意对于高位者是无可奈何的,天下悠悠,众人之口难堵。风月之事最能消磨一个人的威信,把君侯归成沉湎女色的无道之列,便是于人心里筑起一道城墙。他们羞辱她,亦是羞辱君侯。而君侯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人心。
之寒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严克的累赘。虽不至于心如死灰,毕竟连史官也喜欢将时代的错归于无辜的女人,但其中有一半是真,她一时恍惚,不断后退,脚下一滑,跌进了湍流的漹水之中。
之寒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就被水流冲走了。
她被水淹过一次——窒息的感觉令她骨头打战。
丹橘伸手去拉,大喊:“夫人!”
“扑通”一声,水浪没过了丹橘的头顶。
人群里蹿出一道蓝光,亦是跳入水中。
人群们开始慌乱,大喊大叫地四散。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逼得君侯的美人跳河,君侯会杀了他们。
不知何人燃起华丽纸船下的金箔纸,熊熊烈火蹿起来,绚烂的纸船向水边倾倒,在一片诵经与叫喊中,炙热的赤焰吞噬船舷,灯笼与纸人被烧断,化作一团团零星的火焰,纸人骑着一朵朵镶金边的黑云直飞玄霄,然后,化为细碎的火雨散落到潺潺漹水水面。
严克正在下游,抬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漫天“火雨”,心里不知为何,很不好受。
有人对岸跑来,嘴里大喊:“闯祸了,闯祸了,女人跳河了!”
另一个人喊:“两个女人都被逼着跳河了。”
严克脑袋里嗡一声,耳畔响起之寒走前那句话:“止厌,我走了。”
走了——
走了——
严克直冲下丁坝,水瞬间没过他膝盖,林峥来拉他,却被他直接撞开,他盯着那些伸出锋利触角的杩槎与竹笼,一排排立在水中,似举着兵刃沉默不言的兵士——人如果从上游高地势冲下来,不会漏下去,但直接撞上去,无异于五马分尸。
“所有人,下坝,搭人桥,谁啰唆一句,老子杀了他!”
严克心里明白,不一定来得及。
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之寒死。
兵士们毫不犹豫,扑通通跳下坝,丁坝之下是个小积水潭,水高到腰,身后几丈就是杩槎,水不算深,却异常湍急,且冰凉刺骨。兵士们手臂互相锁死,随着激流不断穿梭,队伍像浪一样摇摆。
严克觉得这几刹那是最漫长难熬的黑暗。
耳边唯有潺潺水声。
连夜莺也不曾啼叫
水流一声,他心暗一寸。
林峥以一个世外人的目光打量着眼前陷入沉默的君侯。
“有人!”一个兵士喊。
严克眸中一亮,涉水扑过去,那个人已经被人桥箍住,严克抱起那人,却是丹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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