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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144)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成百上千的百姓走上城楼,在狭长的城楼列成一排。守城兵士们在百姓身后静默站着,手中的兵器攥在手里,阳光在兵刃上闪烁,刺得百姓不敢回头,只敢朝城下张望。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没有亲眼见识过战争。战争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想象中轻描淡写的结果——定州败了,他们就做鞑靼人,胜了,他们就还继续做中州人。
之寒擂鼓镭得浑身是汗,“好好看看鞑靼人是怎么残杀我们的将士的!你们想要的偏安一隅根本是痴心妄想。想要你们的子子孙孙永不受欺凌,就只能期望我们的战士打赢这场仗!”
咚咚咚——
“乱世哪有平安乡,将士归来,山河无恙!”
严怀意听到了连绵不绝的战鼓声,她知道那是四嫂在她身后陪伴着她。她心中的剑意瞬间化为手中的剑意,她的手掌不必再包上厚厚的布——面对白汗王,她不会再激动得发出一身汗,她想要的已不是个人的“赢”,而是全军的“胜”。
四嫂,看着我吧。
看我为你一剑破敌寇。
几个时辰后。
夕阳西下,定州军归城。
严怀意铠甲破损严重,浑身浴血,趴在马上,双臂挂在马腹两侧,右手握着剑柄,长剑在鼓囊囊的马腹边荡来荡去,不断有血珠从剑尖滴落在地上。精疲力竭的马慢吞云地往大开的城内走来。城门旁,一个举着帅旗的兵士向严怀意下跪,那帅旗在北地朔风中猎猎飞扬,上面赫然写着“严”字——非严氏之严,而是严怀意之严。
之寒冲出城门,似一道白光扑向那脏兮兮马和女子。
严怀意的身子从马鞍上滑下来,摔到地上,她缓缓爬起来,跪在地上,用剑撑起身子,抬头,朝着之寒笑。尘与土、血与泪糅杂在一起,将小姑娘原本白净的脸涂成黑油油一片,她被之寒抱住,沙哑而又激动地道:“四嫂,怀意胜了!怀意胜了!”
定州城门前,一白一黑两个女子跪在一起,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最后,又笑成一团。
这哭声与笑声响彻整个定州城的上空。
定州城民的记忆中永远记着这两位女子的哭与笑。
因为——
在她们相拥的身影之后,是成千上万垒成山一般的鞑靼人的骨与淌成的河一般的血。
骨山、血河、女子……
“严怀意”之名永留青史。
第103章
严克企图以最快的速度肃清孙覃带来的人, 他的部下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被绑在孙覃军帐中从定州城来的驿使。
严克让属下将此人带到他面前,一见,觉得眼熟, 仔细回忆, 问:“你是那个守城的王奔?”
王奔没有立刻说话, 环顾一圈四周,皱眉问:“孙覃呐?”
高晴正欲开口, 被严克吼了一声:“高雪霁!让他说!”
潘玉笑道:“对啊, 小兄弟, 孙侯爷此时忙得脚离地头离身,顾不上你。你先说,怎么会来北境大营?是不是定州城有什么消息?”
王奔连连点头, 浓眉大眼一派天真, “我是来送信的。君侯夫人被敌寇掳走,她让我取了信物, 来北境找君侯求救。”
严克黑眸一沉, 目光逐渐结出一层冰, 不言语。
潘玉眯起眼,自顾笑一下, 拍拍王奔的背, 道:“你说一说,君侯夫人是怎么被敌寇掳走的。”
王奔想一想,回答:“定州城中爆发了虏疫,歹人乘乱掳走君侯夫人,我当时就在边上, 夫人把钗交给我,让我来北境找君侯。”
潘玉嘴角上扬, 锤捶老腰,感慨:“倒是和我掌握的消息差不多。”他捋一捋胡须,问王奔,“你认得我吗?”
王奔眉头一皱,犹犹豫豫道:“你是潘将军。”
潘玉微笑点头,看向严克,“君侯,你怎么看?”
严克冷冷地盯着王奔,道:“你既然认得潘将军,进军报信,该第一个找潘将军,你却找上了孙覃。你被带来这里,第一个反应还是问孙覃。王奔,别装了。我不信你那套说辞!我就想知道,钗——到底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王奔先是愣一下,然后彻底不装了,冷下一张脸,扬起下颌,“自然是亲手从你夫人的头上取下来的。”他转而去看潘玉,“潘将军,你的消息这般灵通。可知我是怎么抓住夫人?又是怎么将她杀了的?”
严克的脸色又黑沉一分。
潘玉道:“愿闻其详。”
王奔盯着严克,嗓音低沉而无波无澜,似在述说一桩无关紧要之事,“城中闹大疫,姓薛的不愿那个算账的去查疫源。君侯夫人自愿去查。然后,她被我捉住,塞进了一口棺材,被当成是染疫的尸体烧得骨头都不剩。我取了钗一路赶来北境大营,是想把你引出去杀了的,可那孙覃是个傻子,非要——”
“闭嘴!我不想听你和孙覃的事!”严克怒道。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屏息,皆不敢言。
“那就只想听你夫人的死状了?”王奔跨前一步,扑到严克的桌案前,双手叉开支撑身体,朝严克探出头,眼珠子爆出,脖子上的血管在弹跳,“那钗就是我把她塞进棺材的时候拔下来的。她那时候害怕得直哭,喊她夫君的名字,”他冷笑着用指尖锤脑袋,仿佛在回忆,“她是怎么喊的?哦对了,止厌……止厌……我钉棺材的时候她也在喊。等把火燃起来的时候喊得最厉害,哭得最厉害。烈火焚烧至死,你想一想啊,她那样白白嫩嫩的一个女人,转眼就化为焦炭,是不是想想就疼得厉害?”
王奔陷入癫狂之状,一双眼睛迫切想将严克的痛苦悉数捕捉进眼底。
“君侯,让他——”潘玉的话尚说了一半,严克的剑瞬间出鞘,一剑封喉,王奔倒在地上,死时眼睛还大睁着。
潘玉摇头,叹息:“也不知这人在定州还有哪些眼线,君侯太心急了。”
高晴嘟囔:“少夫人不会真的……”
潘玉道:“这人癫狂已极,不可信。”
严克站起来,“我现在就回定州。你们——谁都别劝我。”
高晴和潘玉相视,纷纷摇头。
北境初定,主帅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
但事关君侯夫人——
谁还敢劝?
二人抱拳行军礼,和声道:“北境就交给属下吧。”
严克披星戴月骑马归定州城。
一路上,严怀意斩杀白汗王、定州城军大破鞑靼铁骑、残余敌军已被驱赶到不度关外、城中疫症已被控制的消息陆续传到严克耳中,但无人提及君侯夫人的安危,仿佛除了他,没人在乎李之寒的死活。
正当严克归心似箭、忐忑不安、火急火燎、忧心忡忡、死去活来……之际,之寒正在屋中悠闲地煎五味子薄荷茶。
转眼已入春,这是之寒在定州城遇上的第一个春天,北地之春慵懒如美人,冬日一场酣睡后,美人苏醒得略晚些,但不管如何,窗外的树上已爆出滴翠的新蕾,看起来北地之春亦是很美。
小侍女急匆匆推门进来,叉着腰气喘吁吁道:“夫人,君侯回来啦,就是不知道为何停在城门前,杵了有大半个时辰,也没进城门。君侯看起来在生气,没人敢上前去问,您去看看吧。”
既到了家门口,怎么又不进来?
之寒狐疑。
严克的人马停在定州城门口,怎么也不敢靠近,人说近乡情怯,他怯的是王奔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人已到了定州城,他却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城门口有个小孩捏着一串爆竹,偷瞄了严克还一会儿,突然捂嘴一笑,点燃爆竹,投向马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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