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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22)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你说,弟弟身上安了几颗眼珠子?”

“多不胜数,但是——”严克舒展筋骨,眯起眼睛,“任凭谁的眼珠子都亮不过我。”

李凌冰接嘴:“嗯嗯,此话有理,狗崽子的眼睛在夜里也是发光的。”

严克:??

李凌冰沉目看严克钓鱼,两人有一阵子没有说话,她察觉到时日不早了,转身默默离开。

严克喊住她:“之寒小姊,你这人惯会揭我的短,今日怎么转了性?我都说了那是明面上的事,明摆着底下还有暗账,你怎么偏偏就不问我?”

李凌冰说:“你丢个鱼钩,我就一定要咬线?淮弟的事已经解决了,底下都是你严止厌自己的盘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呐。”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呐?”严克低头重复李凌冰的话,随又自问自答,“和你的确没关系。我知道的,我的事你不在意。”

李凌冰头也不回,“知道便好。小狗崽子,下次打架之前,记得看看严春在不在跟前,明知自己打不过,就该多忍耐些。吃亏,可不像你严止厌干的事。”

李凌冰突然转过身来,用右手拨开帷帽的珠帘,左手从胸口衣襟内扯出一条红线,那红线下面坠着沉物,被她一丝丝扯出来,露了头,是一枚铜钱。她咬住红线,轻轻一扯,把铜钱用手指撵了,举在嘴边,不断地向铜钱送气。

严克皱眉,“你做什么?”

李凌冰眨眨大眼,“被我捂热了,吹凉了再给你。”

严克脸皮一抽,“难不成假铜钱上面沾了仙气,还是我从你那沾不得一点热?你倒说明白,我是有多讨嫌?”

李凌冰将铜钱丢给严克,“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伤和气。接着!”

严克伸手接了铜钱,摊开在手心感受,果然一丝一毫的热气都没有,攥在手心,似个冰疙瘩,抬头,李凌冰已经走远了。

严克挑起鱼竿,看着空空如也的竿子,投以轻蔑一笑。

谁说他的鱼竿上挂鱼钩了,他明明连鱼线都没有绑!他从来不是一个有闲情逸致、干巴巴等鱼上钩的人。很多事情,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怎么有人还当了真?

严春从假山后面冒出头,朝着李凌冰离开的背影啧啧摇头,“好伶俐的嘴,我看比那位张夫人的嘴还利些。”

严克皮笑肉不笑,“春儿,以后打架,你要赶在我前面,我不喊停,你不许停手。”

严春从假山后闪出来,“那是当然,他日公子为将为帅,我必是前锋,鞍前马后,为公子开路。不过,”严春歪过头,眼珠子骨碌一转,笑道,“我还以为,她说那些话,公子会生气的。看起来,是我小瞧了这位姑娘。”

严克一字一敲打:“是你小瞧了你家公子。”

严春鼓起两颊,眯着眼,露出长辈般慈祥的微笑,并不接话。

严克补上一句,“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那是一位姑娘,明明是个出家人——披着人皮,做尽坏事的那种!”

“是是是!公子的眼睛里看出来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严克想用什么东西砸严春,无奈手上除了鱼竿,就只剩下那枚假铜钱,一思量的功夫,早就定下神,这东西真的丢出去,倒也有些舍不得,只得用眼刀狠狠剐了严春一眼。

严春从身后抓出一只浑圆的橘猫,“公子,咱们抓回去养着吧,多可爱啊?”

严克却说:“我最讨厌猫了。”

“哦,好吧。”严春拎着猫颈后面三两肉皮,把它举到眉前,“小猫咪呀小猫咪,没有办法,公子讨厌猫,我春儿只能听公子的。下次再找你玩。”

“喵——”

黄猫四脚落地,钻进了假山。

严春安静了一会儿,问:“公子,咱们回府吗?你不是还请了远客。”

“不急,容我——再想想。”严克慢悠悠道,手上的鱼竿岿然不动,心里却是千头万绪,他在算一笔账。

邓国公在北境共养了十五万的兵。一个兵每月要费去两石八斗的黍、粟。不计肉食,北境的兵一月就要吃掉四十二万石粮食。

邓国公驻守北境已有五年,从在北望塬安营,便命手下的拓荒开垦,以备不时之需。严克记得,他十岁那年,父亲从北境捎来一只古耜,是用牛肩胛制作成的用来犁地的农具。

父亲信中说,北栗南稻是一国之仰,民没有粮要反,兵没有粮食,会哗变,会输仗。新垦的耕地要等上三年才能收获,到了第四、第五年,也算不上丰收。种粮和育人一样,需要人一代一代人去驯化,积年累月,才能育出饱满的诱人的足以填饱肚子的那一颗。

但是,北境已经缺粮九个月了!

边境天寒,白色的雪会冷下士兵的身躯,空空荡荡的粮仓会冷下十五万将士的心。虽然父亲在家信中从未提及过战事,但严克很清楚父亲与兄长的处境,他们举步维艰,苦苦支撑。

严克决定赌一把,脏水泼到李淮头上,他也可以擦到别人身上。一会儿回了府,他需要死咬住云群,就算真成了一条疯狗,也要让云群出点血。

严克不要云群的钱,他要两江富饶之地的精米,送到前线战士的嘴里。父亲知道后,大概又要说他剑走偏锋,但又能怎么样呐,反正他已经是严家四子中最没用的那个,个个都能提刀上阵,就留他在皇子堆里读书。

仿佛他的肩太瘦了,挑不起一丝一毫的重量。

等到云群的粮食送到北境,不需要太多,只要挨到来年春天,待北境的田上再一次破开绿芽,希望的种子也会随之在将士们心中生根,发芽。

再苦难的日子,有了希望,熬一熬,便能过去。

严克深吸一口气,抬头眺望北方的天,“父亲,有的时候,真希望你就在眼前,像别人的父亲一样,告诉我哪些事可以做,那些事不可以做。可惜你总是在很远的地方,如果可以,我想要哥哥们的父亲。”

第17章

李凌冰提裙走上太真宫丹墀,微歪头,单指钩住帷帽的系带,向下扯松,将帷帽从头上摘下来,抱在怀里。她的下巴抵住帽边,目光垂在地上,鞋底慢吞吞向前拖。金乌正从她右侧甬道尽头的墙边落下,将她的脖颈与背脊勾出一条流畅的金色光带,仿佛一只低头的瘦鹤正缓缓走进她的笼。

在被宫女围住之前,李凌冰已经挺起背,抬起下巴,舒展开身上每一寸地方,在宫女服侍下,她脱下披风,喝过薄荷茶,蹑手蹑脚走到榻边,她撩开纱帐,看见李淮睡熟的脸。

李淮的上半身还赤/裸着,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布,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道,盖过了屋内原本的薄荷香。秋日里本不该烧地龙,但从李凌冰走进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宫室扑面而来的烫。

皇后大概是怕李淮养伤的时候受寒。

李凌冰看着李淮的脸,白润的脸颊挤出两坨白乎乎的肉,眼睛和鼻子都藏在肉里,像颗饱满的水蜜桃。睡熟以后,他不会紧蹙眉头,不会呼吸急促,不会突然惊叫,永远是平顺地一吐一吸,偶尔低声呢喃几句,嘴角也是挂着笑容的。

一个从来不会做噩梦的人,多幸运啊。

她曾见过一人,闭眼以后,有数不清的梦魇会缠上来。她必须像哄孩子般哄那人睡觉,有些时候,又是反过来的。

小霜还跪在榻边给李怀捶腿。她跪得足够久了,久到忍不住用手揉了一下自己酸麻的后腰,十指稍稍舒展后,又立刻像小鼓点一般捶在李淮腿上。她的眼皮不断向下垂,头也不住向旁边歪,仅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神智去驱使一双手。

李淮身边的内侍冯宝轻声点了小霜一句,“姐姐,太真子该沐浴了。”

小霜突然睁开眼睛,慌慌张张站起来,朝冯宝投去感谢的目光,立刻上前来给李凌冰宽衣。

李凌冰笑着推开小霜的手,“你留在这儿照顾淮王爷,贪暖之人应该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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