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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36)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严春用手包着嘴,嘶嘶吸冷气,跟在严克后面,“公子,你好狠!”
严克后脑勺一个血窟窿,却浑然不知疼,如黑风般刮了出去,沉重的铁皮箱子叫嚣着,叽里哐啷一阵乱响,箱角一寸寸向外移动,被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仿佛无形中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在帮他严克。
严春从来不知道,他家公子有这么大的力气!
严春又一次扑向严克,他抱住严克,用双臂夹住他。严克闷哼一声,竟生生将严春的手挣开。
铁皮箱子响得如同在跳大神。
咔嚓——
缠着链索的箱角碎裂,严克赢了,彻底挣脱了束缚,拖着那条长链,从门口闯了出去。
他才跑了几步,就碰上谢忱。
谢忱弓起背,如老鹰扑小鸡,横扫一腿,一击将他撂倒。严春也赶了上来,二人上下合作,严克的双脚和双手全都被死死压在地上。
严克折腾得如一条案上待杀的鱼,不是翘起那头,就是翘起这头。
两个自小习武的少年使出全身的力气,才没让一介书生挣脱。
谢忱腰上的鄣刀悬在空中,他腰肢一旋,正好打在严克脸上。
严克怒吼:“小鬼,你不用这刀去救你主子,你拿刀还有什么用!”
谢忱仿若未闻,把严克锢得更紧。
严克如有神助!
再一次从两头壮牛手下挣脱。
再扑,再压,这一次两个人干脆把身体全都压在了严克背上。
严春抓起严克的手腕,手腕瘀紫如黑,惹得他双眼通红,喊:“公子啊公子,你骨头都要挣碎了,以后还怎么拿笔啊!”
第27章
天启八年, 正月二十日。
元京城内,定昆池边,巍峨壮丽的太真观观门久久未启。
宫室昏暗, 千烛烁金, 正中一个大水缸, 缸上悬着一条纤细的蓝影,赤足, 圆粉如石榴籽的小小脚趾踩在缸沿, 撑起整个身子, 她要拼命够,才能在空中折成一个锋利的折角,薄薄的裤管贴着细长小腿, 嘀嗒嘀嗒向下滴水。
朔风钻进宫室, 滴水成冰。
窗明几净的屋子内,一张窄小的卧榻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折起脚, 一只手臂枕在脑后, 另一只手里捻着枫叶, 向上放空目光。被子被他压在脚下,被角拖到地上, 旁边有个魁梧的少年, 支颐打着瞌睡。
朔风钻进屋室,暗夜难熬。
一日又一日,岁月无声,让一对人儿苦苦熬着。
元京城内起了捻军之乱。
捻军兴起于淮北,“捻”是淮语中“一股”之意, 起先,只是一伙儿游民向乡人募捐香油钱, 后来变成勒索钱财,与匪盗无异。近年来,天灾人祸不断,入捻之人渐渐多了起来,朝廷做过粗略的估算,大约有六万流民成了捻军。
捻军共有东西南北中“五王”。五王中的“中王”叫张宗禹,一向盘桓在元京与玉京之间的桃州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桃州有捻军歌谣传颂,云:
“要想活命快入捻,穷汉子跟着老张干。”
“杀财主,打官府,大户小户都有粮。”
官府几次派兵去剿,仗倒是打胜了,匪却杀不尽。荒年把人都饿得没了人样,打仗的兵分不清民和匪。将领们觉得,除非把桃州城里的人都杀光了,只有这样,才能把桃州城给夺回来。
但,他们夺下一座空城,然后呐?
打了几年仗,那首歌谣竟变成:
“你拿刀,我拿铲,非得搬掉皇家城。”
中王张领着两千多人的捻军破了元京城西边的芳林门。凑巧的是,临近的西苑与辟雍学宫走水,宫室毁塌无数,禁军眼下正乱,也不知捻军从哪座宫墙下找了个狗洞钻,如同一群过境的硕鼠,直捣天家后|庭。
那场面着实荒诞无稽。
一群身着东拼西凑军服的乌合之众,手捏纸钱,仰天一撒,他们将油脂点燃,边烧油捻纸,边抢掠宫室,奸/淫宫女。
禁军很快集结了队伍,将中王张万戟穿心于内阁值守的青庐前。值庐内的几个老家伙恐血污脏了靴袜,死命从里边扳住门板,任凭禁军首领在外喊:“阁老!阁老!已经无事了,都杀了,不会惊着各位!”
不管怎么喊,内阁辅臣们就是不肯开门。
捻军的首领皆已被杀,只余三两只小猫小狗在禁宫里游窜。他们昼伏夜出,鬼鬼祟祟,后宫之大,宫室之多,如散入大湖大川的小鱼,禁军一时竟拿他们没有办法。
严克只觉得近来很吵,本来夜里自己还能睡上一两个时辰,如今却被鼎沸的人声吵得一刻也闭不上眼。严春不肯出去打探消息,他怕严克再逃,连应自然之召的事都是在屋子里解决,十二时辰不离严克的身。
此刻,严春正在给严克的手腕上药,他是个粗汉子,手上的活不够细致,频频惹得严克呲牙咧嘴。
屋门被顶开,从门缝里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来,那手将食盒放到地上,然后再次掩上门。
严春放下创伤膏药,走到门边,把食盒拎到榻边的案上,“这个带刀的小道士送了好几日饭了,连一个字都没说过,真是怪人一个。”严春打开食盒,满是期待的眼睛顿时一暗,抱怨道,“怎么又是白粥和蛋,就不能给公子吃些好的。”
严克拿出粥碗,用筷子夹了蛋,咬一口,便皱了眉。
太老了。
他再也没能吃上糖心的煎蛋。
严克一边咬着又柴又咸的蛋,一边问:“春儿,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样的煎蛋吗?”
呼噜噜——
严春痛苦又顺滑地嗦着粥碗边缘,眨了眨黑眼,“蛋炒熟不就好了——公子,煎蛋还有讲究?”
你看,严春跟了他整整八年,连他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样的煎蛋。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稀奇。
严克琢磨着。
两人吃过饭,严春服侍严克漱口安歇。严克躺在榻上一声不吭,严春不敢打扰他,自顾自在屋子里扎马步,贴墙蹲。
近来也真是奇怪。
连着几夜,都没有听见打更声。
严春看着窗外玉兔高升,推算已是下半夜,偷偷打量榻上的严克。严克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头顶——头顶明明什么也没有,只有再寻常不过的屋脊和青瓦。
严春小声问:“公子,你在想什么?”
严克回答:“没什么。”
严春说:“公子既然什么也不想,就该睡得香,可公子这几日很少合眼。”
严克闭上眼。
严春知道严克是故意这么做,为的是不让他在言语上烦他,但他知道严克没有睡,因为严克的气息还是乱的。
也不知道那个小娘子怎么样了。
严春暗暗叹了口气,他心中也同样担心着。
天还没亮,门再一次被推开。
严春以为是谢忱来收食盒,拎起食盒正要放到地上,一瞥间,瞧见一双精绣的靴跨进来,直接绕过他,风风火火往里边冲——进来的这一个明显是个贵人!
裕王李淮走了进来。
严春放下食盒,抬起身,从门缝看到一个瘦长的内侍,提灯站在门口,向他微微笑了一下,回过身,守着屋子。
严春立刻转身,匍匐在地,“参见王爷。”
李淮不耐烦道:“免!”
严春跪着抬头,看见严克从榻上坐起来,只坐着,不行礼,凝重黑眸看着李淮,似要把他吞了一般。
李淮飞起袍角,落座,又弹起,问:“严四,你府上有几个像他这般好用的?”李淮的手指戳向严春。
严克回答:“不多。”
洛北严氏——武将之门,奉行“居安思危,有备无患”的攻略,仆丁皆习武练功,入则作寻常之用,出则上阵杀敌。严克这个“不多”只是指像严春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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