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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59)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严克道:“这挽歌我早就打过腹稿,哦——就是遇见你那一日,我在树上写的。”
李凌冰又讥:“看来你早就盼着圣人死。”
严克说:“谁说这挽歌是给圣人作的?我原本是为北境阵亡将士所写,如今是为我的兄弟再写一次,引他们的魂魄归乡。我念给你听。”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
李凌冰没有听清楚后面的字,热泪濡湿了她的眼眶。
你看世事如此难料,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多年前,鹿苑柳树上的一个少年心怀天下,他写一曲挽歌赠亡兵,却招来了一只孤魂野鬼。
或许,可能,难道,她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这里,冲破人所能为的边界,来经历一段旧时光——一段她从未见过的少年时。
严克停下笔,“怎么哭了?”
李凌冰说:“小狗崽子写得太好。”
浓墨在严克眸子里化开,他淡笑,轻声说:“我不信。”
见她喜欢听,严克念了一遍又一遍。
挽歌招魂,也安魂。
这挽歌把贵女们都念跑了,也把李凌冰哄睡了。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朵蒲公英,落到她发间。
严克不喜欢她簪白花。
他捻起蒲公英,吹到她熟睡的脸上。
她微微颤动睫毛。
他把笔簪到她的头发上。
他想,好想与你簪红花,却不能,那便簪笔代花,寄此情。
从此以后,笔下有苍生,亦有你。
第43章
李凌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等她醒来,已在温暖的榻上。她把头埋进软枕里,手伸进枕头下面乱摸, 手指突然碰到某个凉凉的东西, 扯出来, 发现是一张小纸片。
那上面的草书很熟悉。
李凌冰翻过身,举起手臂, 捏着纸片“哗啦啦”甩, 用余光去瞟上面的字。
那上面说:明日, 一起去东市看人砍头。
李凌冰哼了一声,甩开纸片,用手指细搓眉心, 眉心的疤如小肉疙瘩般突起, 看来,她下半生都要以一副观音面示人。
观音可不爱杀生。
有人约友看花。
有人偏偏约她去看砍头。
怎么都是人, 品位就如此天差地别?
她要去吗?
不去。
小狗崽子的心事令她头疼。
要知道, 她是铁了心的。
一段注定无法回应的感情是很残忍很伤人心的。
但她又想去。
看政敌被砍头, 是撞在心间的一座钟——时刻提醒她,形势逼人, 稍有不慎, 被人绑赴刑场砍掉头颅的就是她太真!
第二日,午时,李凌冰着素白麻服,披狐毛大氅,赴了“砍头之约”。
东市有一座鼓楼。
鼓楼被严府的家丁围住, 只放了李凌冰一人上去。她拾阶而上,看到严克已到, 默默走到他身边。
严克今天身上没有酒味。
李凌冰终于弄明白,那些酒味掩盖住了什么——他躯体上的疲乏与情绪上的低沉。
这一切是严克从未有过的。
他在军中,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李凌冰转身,却发现自己视线平移是一堵墙,她冷笑一声,在心里问候了严克的祖宗一遍。
严克正垂眸看东市里的犯人,头也不转,光靠鼻子嗅嗅,耳朵动动,就小声问:“来了?”
李凌冰怨恨地盯着那堵墙,轻“嗯”了一声。
严克问:“怕吗?”
李凌冰的目光都要把墙凿穿了,“我估摸是怕不了的。”
严克转头,原本凝重的神情突然松弛下来,眉眼皆笑。
原来某人个矮,头只堪堪高出鼓楼墙半寸,眼瞅着是白来了,难怪语中带气。
严克喉珠滚动一下,试探问:“我背你?”
李凌冰暗想,想得美,小狗崽子一肚子坏水!
“不要,我们从来都是肩并肩站着,谁都不能压谁一头,你——嗳?”她的声音扬在半空,被拦腰举起来,摆到鼓楼城墙上,双腿悬在空中,惊惶失措地乱踏。
严氏家仆纷纷抬头,看见一双女人的绣鞋对着他们的顶心,相互心领神会地笑笑,顺便伸手驱赶行人,“看什么看!没你们什么事!”
严克也爬了上来,朝她身边凑凑,“别怕,不会摔到你,我拉着你的手?”
李凌冰才不怕高,她把身子朝旁挪了挪,把手藏到背后,探出头去,瞧东市的犯人。
犯人们穿着灰白囚衣,一排排跪在地上,李凌冰数了数,一共三十七个。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低垂着头,双手被粗绳绑在背后,脚戴镣铐,脖子后面插了块木板,用朱笔写着“死囚”二字。
李凌冰问:“今日,斩的是哪些人?”
严克回答:“李湘母妃的娘家人。”
李凌冰歪垂头,“真可怜,男人争权,关女人什么事。李湘母妃和寿昌公主倒是等来了天恩,弟弟绕了她们一命,只闭居佛寺而已。”
严克用黑眸打量她,“我知道,是你替她们求的情。”
李凌冰道:“她们本来就无辜,就算活命,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无辜?
严克想起寿昌公主的所作所为,加上寿宴上令太真受辱,他没剐了那位公主,已算是便宜她了。
有些事,严克并不想让李凌冰知道。
譬如,是寿昌公主想要趁捻军之乱溺死她,又譬如,他知道寿宴上,她是如何受人□□,又又譬如,他给了寿昌公主驸马一个选择,自剜双眼换一条小命,又又又譬如,他让寿昌公主亲眼看着夫婿剜眼睛,并命她以白纱覆眼,他要她今生今世永不见天日,见了,她就要死。
他不想她难堪,想起伤心事,更重要的是,他不愿让她觉得,他刁钻,他心软怜惜女人,却又是这世间最残忍心狠之人。
见严克久久不说话,李凌冰说:“你大概觉得,我是妇人之仁。”
严克道:“你是观音,渡凡人。我是鬼差,索人命。”
李凌冰借着这话敲打他:“我是佛,佛是流水,是明月,是过客。佛不爱人,只爱众生。”
严克愣了一下,显然是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沉默一阵,转而说:“你的弟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我有事求他,他总是一口答应。”
李凌冰问:“你求他什么事?”
严克回答:“打仗的事,还有其他的,却不能告诉你。”
李凌冰撇过头,眯起眼睛,良久,问:“北境还是东海?”
严克愣了一下。
北境还是东海。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
他想,北境虽险,却有父亲、大哥与高晴三人在,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东海的战事胶着,三哥又旧伤复发,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去东海。”严克轻声说,他垂下目光,“对不起,刚回来,又要离开。”
李凌冰淡淡一笑,“国之病疮在边疆,民之心症在敌寇。少年将军志在四方,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严止厌,我真为你高兴,你总算得偿心愿,走了一条阳关大道。”
严克念了一声:“李之寒。”
二人沉默了一阵。
李凌冰无聊摆动双脚,“可惜这一辈子,不能看你跻身内阁,道貌岸然的样子。”
“你——”严克显得很吃惊,想了想,“你希望我进内阁?”
李凌冰摇摇头,“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只是说,在梦里。”
严克问:“你曾梦见我?”他补了一句,“进内阁?”
李凌冰放空目光,“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光王召我,我路过内阁值守的青庐,你——”
“光王为什么召你?”严克插进话来,深皱眉头,他看到李凌冰眸子暗了暗,立刻说,“我是说梦里。他为什么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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