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公主是尊菩萨(重生)(81)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严克知道。
她知道他想起了一切。
她为什么要用挽歌唤醒那个懦夫呐?
有了记忆,父兄就回来了,桎梏就回来了,那个瞻前顾后的严止厌就回来了!
严克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凌冰道:“四郎会杀孙覃。但,君侯不会杀孙小侯爷。”
严克自顾一笑,显得无奈,“有时候女人太聪明,的确令男人头疼。”
李凌冰道:“就算我装作不知道,跟你避世隐世,总有一日,你我必离心。你会因为我曾经束住你的手,缚住你的脚,而对我心生怨念。你本是雄鹰,就应该在高高的苍穹翱翔。我又何必去做那牢笼,亲手葬送你我的过去。留个美好的回忆,不好吗?”
严克黑眸沉如水,“其实,你是不信我。”
李凌冰放下琵琶,头低下去便没有抬起来,“没错。我不信君侯不爱权势。四郎,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这么叫你。白马关内你是我的四郎,白马关外,你是定州侯。”
“李之寒,你看着我。”严克跨前半步,手指摸上她的下巴,他很少如此强迫她,但这一次,他用力把她的下巴掰过来,迫她正视他,“李之寒,你听清楚。严止厌、四郎、定州侯、小狗崽子都只不过是一个称谓,你愿意叫我什么就叫什么。我就是我,从未有过一丝半点虚情假意。即使定州城是幽门地鬼门关,你决心去闯,我严克愿奉陪到底!为你,杀小人,斩敌寇,做一只为非作歹的鬼!我也是心甘情愿!”
李凌冰落下泪来,泪珠滚过脸颊,渗进疮口里,抿到嘴里,又辣又咸,她疼得发抖。
严克轻叹一口气,“对不起。吓到你了。”
李凌冰抱着膝盖,把脸埋起来,肩膀一直在抖。
严克坐到她身边,手指虚架在她头顶,做出抚摸的动作,但他已不是四郎,始终不敢轻易靠近,“别哭了,你脸上的疮口刚好些,再把脸磨破了,又要把人吓傻了!”
李凌冰哽咽道:“不用你管。”
严克靠着木柱,慢慢闭上眼睛,“李之寒,我好累。这一次,换你守着我吧。我只睡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去找高晴。”
李凌冰抬起头,见严克一脸疲惫,没一会儿,呼吸渐匀,沉沉睡去。她转头看向门外的尸体,他们被堆在一起。流民正在翻找他们身上的财物,连衣服都被扒下来,甚至有两个人为抢半具尸身上的皮靴而打斗谩骂。
越往关外走,越是乱。在生存的困境面前,道德与法度根本是不值一提,还不如一只果腹的馒头,一双过冬的鞋袜。
如此困境中,要是没有一个可以无条件去相信、去依靠的人,当真连一夜好眠也难得。
李凌冰把身子挪到严克身边,他的头缓缓滑下来,靠在她肩膀上。能把一个习武之人累成这般模样,累到对身边之事毫无警觉,想必是一场异常艰难的对决。
她心想,让他睡吧,无论几个时辰,她都守着他——就像昨夜,他为她做的那样。
他们已过了白马关,高晴领着三千精兵等候在关外古道,而等待他们的——还有定州城那座鬼门关。
鬼门关难闯,但闯出去了,就是两只自由自在的鬼。
他严止厌说他是鬼。
她李之寒又何尝不是呐?
第59章
白马关外, 荒野古道。
烈日高悬,粗沙飞面,山上的砾石滚下来, 锋利异常, 靴底每踩上地面一次, 就发出“沙沙”的声响。
北境上将军高晴正在操练带来的三千武卒。这些武卒是北境最好的兵——个个身经百战,手里的兵刃全都砍下过几千颗鞑靼人的头颅。
他高晴丢下北境的战事, 领着三千精兵强将千里迢迢赶来白马关, 就是为了陪他严四公子玩一个鬼戏!
窝火!
真欠调教!
高晴一脸黑沉, 松快四肢,身上的银铠甲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将一柄长戟舞得飒飒生风, 引来一众武卒高声叫好。
高晴的长戟划过砂砾地面, 卷起黄沙粗石,泼到三尺远的地方, 震出一个人。那人向后飞起, 在空中翻了个鱼跃, 稳稳落到地上,双手压着一柄短刀, 缓缓站起来, 低垂头,额发遮着眼睛。
小道士的袍子上满是血污,身上尽是血窟窿,被武卒团团围住。兵士们将各种兵器架起一个圆,高喝一声, 脚步向前齐跨,皮靴“唰”一声踏在地上, 束紧那个圈。
谢忱轻盈跃起,从只有一人身宽的圈内跳出,在他落到高晴面前的一刻,由兵器锢成的圈已合围交错,差一弹指,他便要被捅成刺猬。
谢忱喊了一声:“高将军!”
高晴手中的长戟出击,没有给谢忱说话的机会。他的长戟使得稳狠准,每一步都踏实,每一招都尽力。谢忱却飘若一朵流云,每每化险为夷。
他们一刚一柔,相互约制,过了几十招,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直到——谢忱用鄣刀刀尖划破高晴的脸。
高晴骂了一声,“操!这甲三十来斤,你等我脱掉再比划!”
高晴开始扯银盔甲,一片片丢到地上,垒成一座小山。
两人又缠斗到一起,一戟一刀在黄沙风中璀璀发光。高晴渐渐占了上风,但谢忱的身体比鱼还滑溜,他就是捉不到。
高晴又停下,“我这靴子也太重。”言毕,他甩腿,把两只靴子甩到一边,最后干脆连外袍都脱了,手心朝上,向谢忱招了招,“再来!”
高晴与谢忱又过了百来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高晴打到谢忱想脚底抹油——逃!
有兵士喊:“高将军,又来人了!”
高晴和谢忱算是顺水推舟,同时停下,一个比一个喘。
他们看到天边金光闪闪,从古道上走来两个人——女人被男人抱着,一点点进入众人的视线。
谢忱冲出去,“主子!”
高晴冲得更快,超过谢忱,一脚踹到严克肩上,“四公子!来了啊!挺晚啊!”
严克身子晃了晃,他浑身是伤,日夜兼程,见到高晴的那一刻,他松了口气,被高晴一踹,向后跌去。
李凌冰“啊”了一声,横扑在严克腰上。
严克把李凌冰支起来。
高晴走过来,朝李凌冰伸出一只手,“这位——麻子姑娘,我是想踹他,不小心踹到你,对不起!”
李凌冰站定,目光冷冷打在谢忱脸上,手指尖戳向高晴,“谢嘉禾,做了他!”
谢忱愣一下。
他跟了李凌冰这么久,第一次想要说不!因为——他确实打不过北境上将军高晴。
严克站起来,没心思和高晴斗嘴,只问:“高将军,北境战况如何?我父兄可有口信给我?”
高晴冷哼一声,无视严克,眸子左右一打,“公主在哪?”最后,目光犹犹豫豫落在李凌冰脸上,“你是——二少夫人?”
李凌冰深吸一口气,“这位不穿衣服的高将军,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北境风沙大,磨出好一张利嘴,怕是比你的兵刃还厉害!”
高晴摆手,“二少夫人——”
严克一瞬间怒了,“高!雪!霁!”
高晴字字刚劲,回敬他,“严!止!厌!”
中州的君侯与北境的上将军见了面,瞬间成了三岁的小儿。
李凌冰又深吸一口气,“好了,高将军,你的营帐扎在哪里?我们走了月余,又困又累。我要好好歇息几日。记得给我烧足热水!”
上一篇:我重生在游戏里只想赚钱[全息]
下一篇:我救的路人甲原来是男二[穿书]